第六章

“只梦过一次？”

“不，不止一次，记不得了？”他沉在shenshen的回忆中。“那是初秋季节，我记得是吃柿子的时候，梦到你几次，都是那样子。后来就没有再梦，我也淡忘，直到那天在许家见到你。”

“那…甚么意思？”

“不知dao。我不敢说，不敢问，有个gan觉，若张扬chu来就会失去你，”他的呼xi开始不稳定。“每想起可能失去你，我心好慌，好痛；好像世界末日，一切都会毁灭，会烟消云散。我真的很害怕。”

“你一直没有告诉我。”

“是不敢。”他shenshenxi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从来没对任何女人jin张过，除了你。我的gan觉是…失去你我会死。是真的死，routi上的，不是心死。”

“别讲了，不可能这么可怕。”

“刚才我想了很久很久，你的梦你的幻觉再加上我儿时的梦，加上九姨婆，阿才说的往事，是不是真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急于一时，总会知dao！”她起shen梳洗。“等会儿去见九姨婆。”

令他们十分意外的，是九姨婆彷佛知dao他们会来，早就坐在玻璃长廊中等待着。

佣人把他们带到她面前，看见她失神的yan睛，憔悴青白的脸，她一夜未眠？

“你们找过阿才？”她问。

“是。”少宁坦然回答。“我们想弄清一些奇怪的事。”

“关于方淑嫒和高绍裘的事？”

他俩互看一yan，高绍裘？

“高绍裘是姨公？”少宁忍不住问。

九姨婆轻缓点tou，yan中有奇异的光芒。

“阿才知dao甚么？他只不过是方家大厨的儿子，他知dao甚么？”她扁扁嘴，很不屑。

“那么九姨婆，你能告诉我们吗？”

“你们真想知dao？”她的yan光，思维又像飘得好远好远了。

“是。我们急切想知dao一切。”他俩一起说。

九姨婆的声音变得低沉缓慢，回忆往事的思思绪绪qiang烈的拉址着她全shen每一个细胞，她的话把他们带到另一个世界。

“高绍裘第一次chu现在我们家是二姐带来的，是舞会，姐姐们请了许多客人，但所有人中，他最chuse。一年后，他变成二姐夫，那年我十五岁。”九姨婆说着。“二姐在复旦大学毕业，jiao际很广，家裹常常开舞会。我太小，父母不许我参加，只能在窗边看。有一个晚上，我记得是秋天，shen秋的夜晚，天气已经很冷很冷，二姐又带回一个朋友，是大学时的男同学农敬轩，当时一个甚磨大官的儿子，他还带来他mei丽温柔的未婚妻方淑媛。”

方淑媛原来有未婚夫叫农敬轩。

“方淑媛从小在天主教学校念书，英文很好，她mei丽温柔却十分沉默，看来有点骄傲，不大理睬人，后来才知dao她家世显赫。农敬轩非常爱她，服侍得十分周到，我从来没见过男人那么低声下气过。他们走后，二姐笑说，在大学里的白ma王子农敬轩变了哈ba狗似的，那方淑媛十分有办法。方淑媛和农敬轩只来过我们家一次，以后再也没碰过面。可是…二姐和高绍裘夫妇间的gan情chu了问题。他是空军飞行员，常常chu差不回家，那还是公事，有时明明回到上海也不回家。二姐很生气，多方打听的结果，是他另有女人。”

那女人是方淑媛。少宁，梵尔心裹这么想。

“但是无论用甚么方法，都查不chu那女人是谁。高绍裘要求离婚，父亲震怒？牖槭翘齑蟮氖拢我们俞家面子哪襄埃坑峒以谏虾Ｒ彩怯型酚许的人。妈妈平日对高绍裘很好，去劝他，他说甚么也不回tou。他说，为二姐伤心极了，她shen爱高绍裘，说甚么也不答应离婚，情愿舆姐夫同归于尽，事情闹得不可开jiao。在一次chu公差飞行途中，他突然失踪，然后就没人再看过他，直到如今。”

只是这样一段简单的故事？那么方淑媛呢？九姨婆为何独自情伤呢？她们不都牵扯在这故事里面吗？

看着九姨婆失神呆怔的沉浸在回忆中，谁也不敢提问题。差不多过了难耐的五分钟，她才轻叹一声，徐徐的又说起故事。

“高绍裘…姐夫的确是个chuse的男人，不但人长得高大、英俊潇洒，又是最受女人huan迎的空军飞行员。当时不知dao多少大家闺秀偷偷喜huan他，不知dao二姐用甚么方法和他结婚，大家都羡慕得不得了。也不过短短的一年，二姐却被情折磨得半死。可是…可是他也不好受，他因忧郁而消瘦、憔悴。那神情，那yan光，看了…都令人心酸，问世界情是何wu？为何折磨得人连命都个想要？”

梵尔心tou一动。九姨婆这么讲，她心中可也是暗恋着那俊朗不凡的姐夫？十五岁正是情窦初开，发豆芽梦的时候。

九姨婆开始说话。“无论多少人的场合，大家总是第一个看到他，然后视线就不能再移开。他又会玩tiao舞、溜冰、打猎，样样皆jing1，他是那么舆众不同。二姐爱上他，是幸或不幸呢？gan觉上，他该属于大众，而不是某一个女人。没有女人有资格单独拥有他，真的。”

“和…方淑媛有甚么关系？”梵尔忍不住。

“姐夫失踪后，方家也发现方淑媛不见了，谣言一下子传遍上海，很多人都说她背弃了未婚夫与高绍裘私奔了，可是一样得不到证实，只是传。这一下子才晓得，姐夫外面的女人是方淑媛，事情变为丑闻，方家伯伯受不了这打击，没多久就过世。然后上海发生战争，大家都争着逃走，熟悉的朋友都四散，再也没见过方家任何人。后来在上海总会看到阿才，才知dao方家一切的不幸。方淑嫒若仍在，不知dao她可会后悔？”

“你们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