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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她等待着那一天来到,那一天名成利就,一如当年林雅竹。
她又来上课了。
她总是吃完午饭之后来。她知道莫恕早晨的时间要作曲,要自己练琴,还要看一点书,有时还要听一点唱片什么的。
最主要的,下午子庄不在。
她不喜欢她来上课时碰到子庄,那总是有点不方便,子庄是个敏感又多疑的人,痹篇他可免除了不必要的麻烦,是不是?
她是了解子庄,就像她了解自己。
她按门铃,莫恕冷漠的替她开门让她进去。
然后他们就开始上课了,讲乐理、练嗓子、弹琴,每天都是固定的程度。
只是,莫恕从不限制她的时间,两小时、三小时,他从不介意。
今天正好一个月,她该付钱,她为这件事为难,她该怎么付呢?又付多少呢?
以她这么每天来,一来就两、三小时,若每小时五十元的话,三千元都不够,她付得出这笔钱,她这么来法自然心理早有预备,但…莫恕接受吗?
他讲完了乐理,又教她练了嗓子,于是她自己练琴了。昨天他交代的曲子还没练熟,今天不会教新的。
她在钢琴前坐下,却没有开始弹。
“莫恕…我该怎么跟你算钱?”她终于忍不住问。
“钱?”他眼光闪一闪。
“是,学费!”她说。
在他炯炯眼光下,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以前怎么付子庄的?”他问。“照付他的付我好了。”
“但是…你的时间长。”她说。
“照他的付。”他漠然的。“我是替他教你,至于时间不是问题,反正我有空。”
她想一想,点点头不再出声。
她知道莫恕是个主观极强的人,他不喜欢别人和他争辩,尤其是女孩子。
她开始练琴,却心不在焉。
她在想,她每天练琴时莫恕这么目不转睛的望住她,是看她?或是看她弹琴?她虽然没有回头,却也能感觉到他锐利眼光,真的,她能感觉到。
莫恕每天都是那个姿势,那个神情,那种眼光,他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有人能猜得透吗?
“停下来。”他忽然在她背后叫,声音又冷又利。“你在想什么?竟弹得全无章法,回去没有练过?”“我…”
“家里没有钢琴?”他再问。
“没有,但预备买。”她笑,转过头来。“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事情?”
“因为你心不在焉。”他木然说:“这不是你应该有的态度,你不是想名成利就?”
“想当然想,成不成是另外一回事。”她笑。“你也不能担保我一定成,是吗?”
“至少你该全力以赴。”他说。
“我反而更信运气。”她说。
“既然信运气,何必来找我学?”他皱眉。
“运气只是一半啊!”她笑得好有风情,不像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女孩。“另一半要你帮忙。”
“不是我帮忙,是你自己努力。”他正色说。
“口气和子庄一样。”她摇头。“哦,子庄监制那张唱片出了,有几首歌真好听,是他写的。”
“他有天才。”他说。
“你岂不更有天才?”她说:“子庄根本是你一手造就的,没有你就没有他。”
“不要抹杀自己的天才和努力。”他说。
“莫恕,你什么时候写几首曲子给我唱?”她眼中发光,充满希望的。
她始终还是叫他莫恕,没有改称先生。
“我的曲子…是要选人唱的。”他淡淡的笑。
“选谁?我没有资格?”她斜睨他。
他只是牵扯一下嘴角,没有出声。
“林雅竹现在不可能复出唱歌吧?她是阔太太。”她忽然说。
“我写歌不会给林雅竹唱。”他说。看他那淡漠的脸,这一次他怎么全然不在乎了?“
她没办法再唱得好。”
“那么…谁?”她盯着他。
“或许我自己。”他不像开玩笑。“我写了曲子自己唱,只有我自己才能明白我想表达的感情和意思。”
“你自己?”她大大意外。“你想灌唱片,是不是?是不是?我帮你唱合声,好不好?”
“你肯替人唱和声?”他嘲弄的。“你不是处处都希望做主角吗?”
“替别人当然不肯,替你不同,你是我老师。”她说。
“你是这么尊师重道的?”他讽刺的。“子庄不是给你骗得团团转?”
“我骗他?我什么时候骗他了?”她不依的嚷。“难怪你对我有偏见,我骗他,几时呢?”
“你自己比我清楚。”他说。
“于是你就支开他,不许他再教我?”她非常聪明。“宁愿自己出马,也不要我接近他?”
他只是不置可否的笑。
“你当我是什么人呢?莫恕。”她突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撒娇似的。“你当我是什么人呢?在你心目中,我大概是不屑一顾吧?嗯?”
他还是那样笑,似乎…默认了。
“好,原来你肯教我是算计我。”她坐在他沙发的扶手上。“你也没安什么好心。”
他的笑容消失,眉心渐渐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