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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下,他又回到现实。他开始冷静下来。
他曾约贝妮离开之安和他一起走,贝妮答应了,贝妮早知道他就是以前那个李立品,他相信。现在,贝妮还肯吗?
哦!可爱的、可怜的小贝妮,如果他不回来,他将永远不知道贝妮为他所作的牺牲,如
今,他将怎样报答贝妮!
哎,别说报答,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这两个字。难怪贝妮会一见面就请他参加宴会,难怪贝妮肯接受他的约会,难怪贝妮肯接受他的爱.他们本是未婚夫妇,他们已相爱了二十年!
他沿着马路向前走,漫无目的、满心思绪地往前走。他没有目的地,他只想走一会,想一会,他想起了盛之安,他曾莫名其妙妒忌过之安,但是,他该感谢之安才对。若不是之安,贝妮仍是舞女,贝妮仍在那可怕的地狱中。是之安给贝妮安全感,是之安给贝妮自尊、自信心,是之安给贝妮安适的生活。之安给贝妮太多、太多。自己呢?只令贝妮牺牲,只令贝妮下坠,虽不是他的心愿,他完全不知道。他仍觉惭愧,惭愧得无地自容。
他发觉,他远比不上之安!
他站在一个十字街头。是条陌生又熟悉的路,还走下去吗?或是就此回头?他竟拿不定主意!
他想起了王子奇,那个仁厚的长者,是美国的妈妈,终就是妈妈,介绍的,子奇是好医
生,他能医人的身体和精神,为什幺不去找他?
他跳上的士,赶到尖沙咀码头,他要在子奇离开医务所之前找到他。
快六点了,太子行一些商店预备关门,他匆匆忙忙乘电梯上楼,很幸运,子奇的医务所还有人声。
子奇正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准备离开了。
“立品,是什幺风把你吹来?”子奇很风趣。再看立品的神色,他不禁呆住了。“怎幺?发生了什幺事?”
“你知道贝妮的故事吗?”他劈头就问。
“贝妮说过,”子奇沉吟着。“可是我不能告诉你!”
“不需要告诉我,”立品眼中射出灼人的光芒。“因为我就是她那失踪的未婚夫!”
“你是说,”子奇简直不能相信,天下哪有这幺奇的事?立品不正常?
“美国的妈妈不是亲生的,她把我从车祸中救回去并收养了我,我失去一切记忆,”他胡乱地毫无头绪地说:“反正,是实话,贝妮明白一切!”
“立品,你的话使我担忧,”子奇到底是名医,他脑控制住自己情绪。“你知道这件事会是多幺严重吗?”
“我知道,我请求你帮忙,”他认真而诚恳地望着子奇。“你告诉我该怎幺做!”
“我不能替你作决定,”子奇抚摩着眉心。他替贝妮和立品叹息,可是,之安是他的老朋友。
“你们三个人都是我的朋友,我希望每一个人都好!”“没有三全其美的办法,你知道的!”立品焦躁的。
“三全其美?”子奇摇摇头。“若能三全其美,世界已到完美境界,连战争都不会有了!”
“贝妮答应和我一起走!”立品突然说。
“走?”子奇吃了一惊,这件事岂能一走了之?他们都是善良人,或者感情冲动时他们会走,但他们会痛苦,善良人逃不过自己的良心。
“是的,走,”立品抓住子奇的手,满怀希望的。“我们偷偷地回到美国,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
子奇不出声,他了解立品的感情,只是,他知道,他们走是错误的。
“即使我没发现我就是贝妮的未婚夫,我也已经,爱上贝妮!”他认认真真地说。
“说是,天意吧!”子奇叹气。“让我先打个电话。”
他接通了贝妮家中的电话,接电话的正是贝妮,她似乎若有所待呢!
“贝妮,我是王子奇!”子奇说。
“王医生,有事?今天不该接受治疗呢!”她强装自然。
“我只问你一件事,”子奇的声音很平稳。“你以前的未婚夫叫什幺名字?”
“为什幺,问?”贝妮的声音低下去。
“为你好,相信我,贝妮!”子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