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修本来脸霜白，此刻更加寒近乎凄厉。他连退三步，仿佛南歌这一剑的确给了他极大的震撼，居然一时没有反击。

施试眉苦笑，如此苦涩、如此悲哀，如果可以的话不妨那刀剑都刺人她的，她一死一了百了，就不必谁为了谁泪，谁为了谁的辜负而心碎神伤。

聿修对他这自创八式仿佛全然不知如何抵抗，闪急退，他再退三尺。

聿修不说，谁也不知。

“我羡慕你。”聿修喃喃自语“当啷”一声他摔了手中的酒杯，翻手倒持南歌的长剑，剑柄向外“今夜只论生死，不谈其他。胜了你之后，会告诉你为什么。”

聿修的回答是双指并“当”的一声把他的长剑了去。

是？还是不？是不能，还是不能不？

南歌诧然看着他，接剑在手“你若是输了呢？”

南歌陡然长笑一声：“中丞大人，南某人新创了八招剑术今夜要请中丞大人指教一二。”他“刷”的一剑如，堪堪划及聿修的衣角。这一剑和他方才潇洒利落的路数全然不同，这一剑削得快、顺、险，居然带有三分倦意，聿修骤不及防，连退三步“哧”的一声衣袖被南歌一剑划破，只听南歌冷冷地说：“碧云似愁。”

聿修中似是浮起一层闪光，

南歌眉一扬“你若能她、你若能她…”他将手中剑掷向聿修，负手而立“南某人束手就擒，尊严命皆悉不要了。”

南歌告诉她今夜大理寺月下之约，她在画眉阁辗转反思，还是不能不来。幸好圣香有兴，带着她翻墙而人，但此刻那大少爷又不知何去了。

施试眉陡然变！聿修已经退到屋檐边缘，再退一步就要跌下去了。她自始而终没有恨过聿修，只是满怀伤、满怀怜惜、满怀歉意，若不是她逗他心动、若不是她投怀送抱，也许…也许他本不会如此绝决。他怕情，她明知，却依然吻他、解他衣扣，到最终得他说要与她“不再相见”的绝志，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她自作自受…中盈满泪.，她不要见任何人受伤，绝不要！“歌，住手，不要再打了！”她凄然叫“施试眉谁也不要了，你不必替我恨他，他没有错，错的是我。我…我…我诱他我，他没有错，他只是…只是不愿多情而已。”

聿修缓缓站起，步履平缓地在大理寺屋檐上走了几步，背对南歌“我是不会输的。”

南歌是认真的，潇洒的人一旦认真比什么都可怕。聿修居然似是自嘲地笑笑，举杯缓缓喝了一酒。

施试眉一震，脸苍白地望着南歌潇洒来去的影。这男骗她害她，却也能为她如此，今生今世也不枉了。他要用聿修写给她的诗刺伤聿修，一剑一招，句句都是讽刺，剑剑都是冷笑。

南歌脸上的冷笑更盛“你听到了么？试眉就是这样的女人，所以她总是被骗被伤害。不你怎样对她，她总能替你着想，她才是举世仅有的大傻瓜大笨，天生让人欺负的笨女人。”他说得自己声音沙哑“当年我若留下她，她和我都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可恨我当年轻浮，知她是这样的女人所以从不把她放在心上，我好悔！”

“霍”的一声响，先发动的是南歌。他一剑光耀千百年般地刺了去，剑光凌厉人眉，单是那锐气就让人神为之夺，目为之眩。

另一个淡淡地说：“我是不会输的。”

她不想见任何人受伤，也不想见任何人败，他们都是在武学上那么自负之极的男人，谁败了那一生的自负都要碎成对方脚下的瓦砾。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见这场比武，但这是南歌的尊严、是聿修的职责，更是为了她纠缠不清的较量。

聿修淡淡地：“承教了。”

开她，南某人不敬，上次那一个耳光，南某人要还给你。”

他没有反击，南歌第二剑便刺了去，这一剑直刺他双眉之间，剑光映月光于聿修眉目，南歌他又冷冷地：“明月为妆妆还休。”

一个不忿妹之死、试眉之伤，要在对立的男上找回公。

屋檐上的两人自然都看见了她来，南歌抖腕轻转，长剑削向聿修肋下气门“你看清楚了没有？试眉为你憔悴多少？你扪心自问，日后午夜梦回的时候不会觉得自己很可恶吗？”他冷笑，把当日聿修数落他的话一一回敬。

有人缓缓推开了大理寺的堂门，反手扣门，就倚在门上痴痴地看着屋檐上两个男。

“是吗？”南歌冷笑“中丞大人好自负，无怪目中无人不当别人的伤痛是一回事！无怪我妹为你而死，无怪试眉为你而伤。”他手握剑柄“卡”的一声脱开剑机簧，剑鞘“当啷”一声顺着倾斜的屋檐直下地面，南歌反手握剑横于前，冷冷地说：“此剑连斩柳家十三尸，南某人下手从不容情，中丞大人好自为之。”

又或者是不敢的卑怯到了极仅为逃避的绝志？

聿修终于看了他一，当真笑了，笑意盎然。

两人对立大理寺屋檐之上，清风徐来衣袂猎猎飘。

“你笑什么？”南歌眉耸动，冷冷地问。

谁胜？谁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