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又轮她上场了,她精神抖擞的上台,装出一副为情苦恼的模样,幽幽唱起“透骨痴情难自遣,捱长夜辗转如年。鸡唱三声,日光一线,重提起相思千遍。”
长叹一声后,又道:“昨日从湖边偶然经过,偶遇一个天仙的佳人!让我神驰,相思无限,她到底是何家的女儿?我且在此处等候,看是否有缘能再见面?双扉半掩帘漫卷,只有那乳燕呢喃语画椽。零乱飞花依鲜,好教我愁似织,望将穿。”
然后不经意间,她瞥见观众席里有一张梨花带泪雨的脸,只见那姑娘感动得噙着泪,拿着绢巾不断的拭着眼角,却吸不干泛滥的泪水。
她不禁得意起来,暗想:这才是好观众,才是懂得看戏的能人啊!随之精神为之一振。
“难道昨日的相会是…”她装出一脸不愿相信的表情唱着“是浑梦,错将美景当成仙。”然后露出猛地警觉的表情“呀!有人出来了,我暂且站到旁边去,看是何人?”
花慕蓉带着琵琶上场,坐着清唱“度柳狼莺声百啭。过花港苹香一片,春晓苏堤葱蓓。”
弄月得了个空往观众席上看去,忽地得意充满全身。瞧!每个人莫不屏气凝神的欣赏,那种注视仿佛化成某种力量往她身上流窜,就是因为有这种力量,她的演技才能日益精进,往上一层层的寻求突破。
陡地,她神情一愣,观众席上竟然少了那个倨傲的“闻风将军”…冷眼的风君德。
曲终人不散。
戏演完了,但爱戏的安武公设下筵席,想跟这群杰出的优伶互相切磋演技。
她一向不胜酒力,所以尽可能的不在外人面前喝酒。
班主却频频劝酒“中玉,多喝些,安武公侯府里的美酒可是很难喝到的。”
她可不觉得班主的想法有那么单纯,十几年的相处,班主应当很清楚她酒后思路虽清晰,但却会全身酸软施不出什么力气,难道…班主想将她跟安武公送作堆?
看着安武公风成,脸上的肌肤有着深深的纹路,甚至往下垂,圆滚滚的肚子不晓得藏了多少油,喔!只要一想到他用那双肥渍渍的手往她细嫩的身上摸去…她就全身起鸡皮疙瘩,恶心得想吐。
没想到此刻真的有一阵胃酸涌了上来。
“中玉,怎么了?”花慕蓉发现她的异样,关心的询问。
“想吐。”她压低声音说。
旁边的班主听到后,惊吓不小,赶紧说:“那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茅房解决啊!”她点点头,忙起身走开。
“中玉,我跟你去。”花慕蓉想跟上,却被班主一把拉住。
“你不能跟,哪有两个主角儿都溜的道理,跟我去向公侯敬酒去吧!”
弄月急急的走开,却仍听到花慕蓉的埋怨“死中玉,就只顾着一个人‘去’,也不顾着我。”
她想顾呀!想保护他的屁眼不试凄楚,但真的没办法,谁教她确实想吐。等她吐完舒服了后,她会回来试着解救他,真的!
说也奇怪,出了花厅,凉风吹过来,恶心的感觉竟然迅速的消散。看着皓皓明月映着枝影扶疏,顿时觉得心情大为舒坦畅快。
她该回去的,但却不想回去,良辰美景短暂的迷惑住她,就再待一会儿吧!
安武公侯府邸的庭园果然不凡,颇为诗情画意。风儿吹掠,凉意之外更带来悦耳的虫鸣,在这纷扰京城中,是难得一见的清静地方。
“常公子?”怯怯懦懦的女声呼唤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