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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扬突然睁开眼,想也不想地以身体护住挥向海潮的刀刃。
腥红的鲜血从他胸口狂涌而出,呛人的血气令晴芳倏地恢复理智,视线和风扬交缠了一刹那,在那双涌满复杂情绪的眼瞳裏看到了不敢置信,与无边无际的悲痛。黏湿灼热的血液沾满她贴着他胸膛的双手,这刺目的景象令晴芳惊骇莫名地放开刀身后退,凄厉的尖叫自她喉头破空而出…
“不是我,不是我…”她疯狂摇著头,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种事。她杀了风扬,杀了风扬…
“娘…”风想柔无法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雪晴芳手中的发钗当然没有真正刺中假扮风扬的古振塘,但她的举动无疑解开了杀父凶案的谜团。
一旁担任公证人的长白五剑,神情各异地看着雪晴芳蜷缩成一团的疯狂样,心情无比复杂。
床上的古振塘同样不晓得该如何面对。当他答应海宁进行这项计画,没料到结果会这样不堪。杀师凶手竟会是师娘?她是错杀还是针对师父而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极度的愤怒和痛心,自想柔眼、鼻、口咄咄逼人地射向雪晴芳。后者将自己畏缩成一团,一迳地摇头喃念著:“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天哪,爹待你温柔呵护备至,你竟然狠心手刀亲夫?有什么理由这么做?让你这样痛恨他?”
“恨他?”面对女儿的怒斥,雪晴芳眼裏露出凶光,原先握刀的手做出刺击状,但很快脸色变得像纸一般白。“血,血,好多血…不是我,不是我…”
“你…”母亲疯狂失神的尖叫,令想柔无法责备下去。突然间,像是忍受不了四面八方投向她们母女的眼光,想柔大喊一声,飞也似地冲出门外。振塘想也不想地追出去。
同他坐在床上演这出戏的海宁怔了一下,本想随后追赶,却与被这连串叫声吸引过来的海潮四目相对,师父严厉的脸色,令她心中一惊。
海潮赶到时,正好听见想柔对雪晴芳的逼问,来不及阻止真相揭发。“宁儿,不准跟去。”
海宁被她这么一喝,只得乖乖杵在原地。只见一身男装的海潮,神色温柔地走到雪晴芳身边,缓缓伸出手按在她肩上,轻轻摇晃。
“晴芳,你醒醒,没事了,只是场恶梦。”
“恶梦?”雪晴芳渐渐平静下来,昏乱的神智再也无法厘清真幻。
“是恶梦?”她满怀希望地凝视海潮。
“对,只是恶梦而已。”海潮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将她搂进怀裏安抚。“别怕,我在这裏。”
“你在这裏。你…”雪晴芳揉揉眼睛,过去与现在的记忆交错,一时之间显得错乱。“你不是走了吗?”
“晴芳,我没走,我在这裏。”海潮坚定地看进她眼裏说服。“瞧,我不是好好在这裏吗?你刚刚是作了恶梦。要不要告诉海师兄,你是作了什么梦?”
“我作梦?”雪晴芳慌乱的眼光不自觉地投向床榻,畏缩地颤抖起来。“啊…”“别怕,晴芳。什么都没有。”
“可是…可是我刚才…”
“那是梦。来,你瞧,那裏什么都没有呀。”
晴芳畏怯地紧握住海潮的手,微抬眼皮偷偷瞄了床榻方向,果然什么都没有,眼裏渐生迷惑。
“我明明杀了大师兄…”
“你怎会杀大师兄呢?”海潮强挤出笑容道。“大师兄好端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