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兴奋的嫣红。
“我想起来了。”她笑吟吟地看向古振塘,原先的少女神情转化为年长者的慈和。
“振塘,你从天池回来了呀,去见过你师父了吗?”
振塘苦涩地和阿彩相视。师娘是认出他来,却把时间给搞错。
他记得多年前,他从天池回来,到苔枝缀玉楼向师娘请安时,她便是和他说同样的话。
“见过师父后,才来见师娘的。”强行压抑胸臆间的酸楚,振塘顺著她的话应答。
“那就好。”雪晴芳微笑地朝他颔首,絮絮叨叨地说著之前她曾对振塘说过的话。
迸振塘耐心地回应,直到小玉去厨房端了碗熬好的葯汁进来,服侍雪晴芳喝葯,他和阿彩退出房间,来到客厅。
“李婶,师娘一直是这样吗?”
阿彩叹了口气回答:“从昨儿来便是这样了。”
“看过大夫了吗?”
“看过了。大夫说她受到刺激,才会这样。也开了宁神定魂的葯方。吃了三帖葯,人是安静下来,魂却不晓到跑哪去,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也不见得多莫名其妙。只是师娘的心神不在这裏,像是回到了以前的时候。你们试过问她那夜发生的事吗?”
“怎么没呢?想柔一问,晴芳小姐便惊惧交加地躲在一角,直嚷著:『不是我,不是我…』总要哄个半天才会安静下来。大夫说,目前不宜太刺激她,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只能这样了。”振塘明白师娘目前的情况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便先行离开。
柔柔的夕晖穿过梅林打在古振塘昂藏的身躯,白梅花办飘落在他的孝服上,有的旋落地面,有的却沾在他衣服伴著他通过清幽美丽得引人驻足的小径,假山洞石,曲折回廊,来到安放风扬灵寝的玄武堂。
和守灵的师兄弟打过招呼,古振塘独自跪立恩师灵前。过往的回忆纷纷电闪进脑海,想起师恩浩荡,未曾有机会回报过万分,心裏的悲痛更加强烈。
到底是谁杀了师父?心裏隐隐有股不安。师娘的丧失心神是因为亲眼目睹师父遭人杀害吗?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直喊著:“不是我,不是我…”呢?没有人指称她是凶手不是吗?这么说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想到这裏,古振塘忍不住冷汗直流。他是怎么了?竟然怀疑起情同母子的师娘来!她是那般柔弱善良的人,连蚂蚁都不忍心伤害,怎会亲弑向来与她恩爱的夫婿?
没道理呀。
但若说凶手是海潮,又处处是矛盾。
她在师父灵前力战金银双鞭,受到的内伤需要几日调养才能痊愈。听三师叔所言,海潮从师父过世后,一直陷在悲痛的情绪中。若是她杀了师父,为什么不赶紧逃走,反而留下来?又为何如此伤心,像是失去了最珍爱的人?
那不像是因爱生恨,在海潮眼裏看不到一丝怨恨,有的只是浓浓的哀伤。如顿失爱侣的心痛,令人想起元好问“迈陂塘·雁丘词”裏的生死相许情意。若不是恩师早有托付,海潮会不会像失侣的雁般自杀殉情?
这样想,不就表示他也怀疑师父和海潮之间有过情感纠葛?
迸振塘再度汗涔涔起来。
他是怎么了?一会见怀疑师娘是凶手,一会儿又质疑起师父高洁不容玷污的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