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聂府之大难以想像。

苞着聂七急步而走，有些气chuan；目光原本是垂下的，但却不由自主的逐渐张望起来。

天已大亮，雾气散去，方窥聂府之貌，彷佛山间原野之mei。

踏着碎石砌成的路子，十步外的距离是ju大的人工湖泊，杨柳垂条，细看之下，围着湖泊的树上竟有一间树屋。她略略惊讶，耳畔响起他远去的脚步声，这才连忙追上去。

他未停，她差点chuan不过气。yan前有些白雾，肩上竟开始刺痛起来。她咬住下chun，有些跄跌的跟着他走。

他愈走愈快，她努力想跟上，四周mei景luan成一团，她忽地踢到石tou，狼狈的往前倾跌在地。

她又要爬起，却见他站在她面前。

“这叫伤好了？”他沉声说dao，弯shen蹲下，直视她的黑yan。

“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有点chuan了，只是伤口在疼，只是没力气再走了？”他严厉的说dao。

真的不是错听了，她楞楞的看着他。本来一直在告诉自己，方才偶尔看见他微不可见的暴怒皆来自于自己的幻想，但现在才真正肯定…原来，他也是有脾气的。

可是，为何对她凶？

她只是想要报恩啊。

“我不要你报恩。”他读chu她的想法，旋shen站了起来。“我若要人报恩，我天天都可以上街救人，救乞丐救老弱妇孺，天天等着人报恩，何必从刘府里就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回来，还提心吊胆生怕救她不了？”他怒言dao。

不要报恩，那要什么？

他瞪着缓缓liu动的湖泊，湖泊清澄如镜，轻叶在湖上飘过。

“我看不见你的脸，读不chu你的想法。”

“那…那…”她爬起来锁住他的背影，期期艾艾的问chu口：“那你要什么？”不要报恩，你究竟要什么？”

他抿起略厚的chun。“你还瞧不chu来吗？”

瞧什么？她只瞧chu他的脾气略差，完全不像当日喝粥那个温文居士啊。若是她会瞧，早就瞧chu师父之心，怎么还会被打个半死呢。

“你不要我报恩…要…要我离开吗？”

“你能去哪儿？”他倏地转shen面对她。“离开这里，你独自一人能走去哪里？找你的大师兄？还是你的冬芽？他们都离你远去了。”见她仓皇的退后数步，他文风不动的站在原地，目光灼灼的直视她，残忍再dao：

“甚至，你差点死在你大师兄手里，不是吗？你还能去哪儿？去找他，让他再致你于死地？”

“不，不要再说了…”那一夜是一场恶梦，她宁愿不再想起。“你…为什么会知dao？那天，你偷听？”

“我若来得及偷听，就不会任你伤成这样、任你奄奄一息的躺了半个时辰。”敛于shen后的双手握拳，是他愤怒的征兆。“是你高烧时呓语不断，我拼凑而成。那日我心里始终不安，回tou再看，却发现人去楼空，我以为你们怕姓罗的再回tou，便俏俏溜走，哪知我离开之际，在竹林附近发现了耳饰。”

耳饰？她心惊routiao的倾听，极度不愿再听那夜之事，却又想知dao他是如何发现她的；同时也不由自主的摸着两侧耳尾，左边仍然dai着小珠耳环，右边却是空无一wu。

“我吃了一惊，便进竹林寻找，寻了几回，终于发现你倒在石块旁。”他眯起yan回想，难以形容当日的吃惊与愤怒。

好不容易寻到她，岂能让她再从他yan里永远的消失？

他狂怒啊！幸而有佛珠在手，不然…不然…难保他会zuochu什么事来。

“原来，是我耳饰掉了，你才怀疑竹林里有人。”她低语。

“不，我原就知dao耳饰是你的。”他将怀里小巧素雅的耳饰拿chu。

她迟钝地注视它，直到一gu热气涌上来，才发现自己无法克制的脸红了。他知dao这不起yan的耳饰是她的？

“你不一直dai着它煮粥吗？”

“是…是啊…”又后退了一步。他为何会注意到？无数的原因晃过心口，就是想不chu合理的理由。就算是天天喝粥，也不会注意到她dai了什么啊。

“我要你报恩zuo什么？”他缓了缓口气，似乎未觉自己已lou暴躁之se。“相逢是缘份，有此缘分为何还要加诸理由？”

“也许…是你什么也不缺，所以才不需要我报恩。”

他瞪了她一yan。她的xing子顽固如石，真想狠狠摇晃她的肩。是怎么样的人会教chu像她这样事事要报恩、不欠情的女人？

脑中纷转，他面不改se的说：“好，我缺，我当然缺。”顿了一下，他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