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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基说。
我心中很慌,也忍不住笑了。
买了第二天晚上的单程飞机票回香港,我搬到高尔基友人的房子去住。
那时层破公寓,楼板随时会塌下来似的,脚踏上去支格支格的响,一只电冰箱响得象火车头,老实说,自从毕业以后还没住饼这样的地方,我并不想省这种钱。
“面色别那么难看好不好?”高尔基说:“告诉你,世上自由最可贵,穷点就穷点。”
我说:“我听见有耗子跑来跑去。”
“它们又不会伤你的心,怕什么?”他讽刺我。
“这里怎么没电视机?”我问:“没电视机我怎么收看大婚典礼呢?”
斑尔基扬扬手“听听这是什么腔调,她敢情还希望这里有三温暖浴池及桌球室呢。”他说:“你要看大婚典礼也容易呀,人家早替你留了位子,你去呀。”
“你别吵好不好?”我瞪起双眼“你话怎么那么多?”
“我扼死你,”高尔基悻悻然“为你这种每心肝的女人牺牲简直划不来。”
我冷笑“还没到一天就后悔了。”
他心软了“宝琳,我们明天就要分手了,何必再吵呢?”
我说是“高尔基,随时你到香港来,我拼了老命招呼你。”
他说:“唷,你这个自身难保的蠢女人。”眼睛红了。
仗义每多屠狗辈。我没有再提要搬出去住,才一晚而已。
整夜担心有臭虫,把我的注意力转移不少。
近天亮时也就不甘心的睡着了,觉得冷,将外套紧紧缠在身上,滑稽兼狼狈。
我并没有做梦,中午高尔基把我推醒,他做了三文治当午餐。真料不到他的环境那么差,我非常的内疚。
“五点半的飞机,”他说“别误点。”
“高尔基,”我说:“要不要到香港来混?白皮肤占便宜,真的,苏丝黄时代虽然一去不返,但你仍然随时可以找到一大把崇洋的妞儿,来吧。”
他摇摇头。“我喜欢欧洲。”
我留下地址电话“随时找我。”
“谢谢你,宝琳。”他说:“我送你去机场。”
我洗了脸跟他说:“我到附近啤酒馆去看电视。”
“我陪你去。”他叹口气“你真死心不息。”
我很苍白的笑。
他看着我“女人真奇怪,我在利维拉初见到你的时候,十分惊艳,自觉每见过这么靓的东方美人,可是此刻觉得你整个人落了形,不过如此。”
“好啦好啦,别打落水狗啦。”我推他一把。
我俩在啤酒馆,在电视机前霸了一个位子,七彩电视萤幕上的占姆士神色自若,我很震惊。
斑尔基坐在我一旁冷笑:“你以为他会让几亿观众看到他心事重重?人家是超级明星,演技一流。”
我称是。比起他以后数十年的荣华富贵,我这一段插曲,算得是什么呢?我呆呆的伏在柜台上。
“心碎了吧,牺牲了也是白牺牲。”高尔基冷笑说。
“不是的,”我说:“他有他的难处。”
“嘿!”高尔基自鼻子哼出来。
我不去理睬他。
电视上新娘子出现了,打扮得直情如神话中的仙子公主,一层层的白纱蕾丝,钻石皇冠,把一张脸衬得粉妆玉琢,真是人要衣妆,佛要金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