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下个月搬周全路宿舍？”

“你且去休息，人累了比较烦躁。”

那位太太忽然回心转意“好，好，救人重要。”

“在哭泣小病人面前把一枚金币自他耳朵里变来，胜过说百句安话。”

池只得说好好好。

李健文在门现“我就知女孩友谊很难长久，是否两个女生争一个吴乙新？”

“是。”池洗耳恭听。

两对父母都一脸泪。人生忧患，池忽然觉得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

卓羚与钟惠颜就从来没组织过家，她们寂寞吗？并不。

张医生的兄弟是个活泼的老实人，在外国长大，完全像国人，在小镇生活，也染了那边的习气，

“下午二至六时，随便你什么时段现。”

“连小，周末可有空，我家有烧烤会，请你参加。”

“请不要见外。”

快到下一个世纪了，玩与他们小时大不同，在国，六七十年代的一切玩意现已可当古董卖。

“可要帮我收拾杯碟？”

这时，她忽然听见嘻笑声。

任务成功，池独自到休息室喝咖啡。

“去你的！”

啊，是谁，从什么地方传来？

在家她是独生女，从来不需要争；从学校来，她只懂努力好本分，也从来不争。非常被动的她怎么会与人争男生。

甲童父母相拥哭泣。

池支吾“我碰巧有事。”

池比谁都用功凝神，学会了全功夫。

啊“病童几岁？”

池一挥手，皂泡溅了李健文一脸，他笑着逃走。

屋里只剩池与若非。

乙新。

她看看时间，已经三时多，到张医生坐一会儿便可告辞。

甲童父亲开不置信“你们何等冷血，说什么仁心仁术，在这时候竟向我们提残酷要求。”

“正是。”

周末她另外有节目，她到社区中心去学小术。

“那同我是邻居了，有空时时来吃便饭。”

张医生来“手术定下午举行。”

池不禁微笑，看，人情世故，一丝不变，半个世纪之前，家长忙着张罗一切，今日仍然如此。

她本没有打扮：白衬衫，卡其、平跟鞋，这时倒有三分歉意。

果然“我弟弟自加州硅谷返来发展，我想介绍一些朋友给他。”

她到窗前一看，原来是几个大孩在华南中学的废墟嬉戏追逐。

但凡学艺，秘密尽在此：苦练、苦练、苦练。

“哗，这么能，我望尘莫及。”

“当然，”池赔笑“我尽量空。”

池牵牵嘴角，那享受被争的男女神经本有问题，避之则吉。

“甲病童已经脑死，乙病童等待心脏移植。”

她的错。

池哽咽。

不是难题不会找她。

“两人均只得六个月。”

张医生十分兴，说漏了嘴“舍弟一表人才，你不会失望。”

两位前辈终于告辞，与吴乙新再三拥抱，依依话别。

到了目的地，张氏贤伉俪烈迎，倒是叫池不好意思。

池温言相劝，一再解释。

张医生在等着她“连小，有一个难题。”

幼儿心脏，只得桃那样大小。

即是想池去说服甲童父母允许官捐赠。

池独自完清洁工作。

池一气，轻轻说院方要求。

但是人情世故，总还是一样的吧，每个人仍然渴望被以及人，科技再发达步，人心不变。

一这个学系便知是厌恶行业，只得沉着应付。

“我上去。”

池说：“乙新，我猜你也想独。”

师傅同她说：“要多多练习，手势才会纯熟。”

若非说：“你看你多有办法。”

“旁观者清。”

“工作不是生活全。”

推都推不掉，糟糕。

若非却说：“看，你完全知他想什么。”

“池，下个月我搬往宿舍。”

池看着张医生，一定还有下文吧。

本来这特别班专为儿童所设，她向导师说明分缘故，他们破例收录超龄学生。

上班途中，她遇到年轻人踩着直线轴溜冰鞋在斜路而过。

她忽然自卑自觉渺小，忽然又自大得意洋洋，情绪已不能自控。

“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