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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也许在它多娶妻生子,也许在远处发迹发达,无论如何…我都祝福他。他是个好人,该有好报。”
“应该是。”
荷姜亦存着感激地点头。
“肯定是。”拳头紧握,且因激动而微颤。这想法在她心底已存在好久,自他无了音讯开始,她就这么坚定地认为。真是这样吧,重涛大哥?“呜…”忽地一阵剧痛,如针刺般侵袭了老人的心,她呜咽一声,便往地上倒了去。
“婆!”心慌地扶起人,让她枕在自己胸前。
“是时候到了…荷姜,婆要再过寿旦…会连彭祖都不高兴的。”剧痛像潮狼般来了又去,现在她的身躯已进入放松状态。
“回家吧,婆回家,我让爹替您找…”强性的荷姜忍不住落了泪,虽她早有感觉,但却无法立即接受。“呜…荷姜还要婆陪我等渔郎的,您不可以…”
“傻孙儿,你…都多大了,要我陪?”她虚弱笑。“这辈子…我有你们这些宝贝儿孙,足够了…足够了呵…”心跳缓缓停去。
“婆…”
带着笑意,合上眼皮,老妇辞了世。
锵!一道碎陶声响起,那一直默默守在一边的江重涛傻了。
“缎儿…”他嘴里喃着,实则却想大叫,若非脸上僵滞的话。
“她走了。”
也跟着看完一切的谈初音在他身后道。
“走…走了?”好久,事实入脑,他不禁红了眼眶。原来,当年真是因为家里的缘故,所以她才嫁到表哥家;原来嫁过去之后,她过得并不好。
“她是带着幸福走的。”
幸福?她真是带着幸福走的吗?抬眼望向那被抱上马车的人,她唇边的笑意久久未散。真如她所言,她今生…真足够了?
“你守了她数十年,至死仍不间断,仍在为她寻找葯材,受着灭顶之苦。”
谈初音亦不得不被这分执着所感动。
“为了她,这不算什么。”
“她若知道,会感激你,但也会责怪自己。于今这样全然不知地离去,她才是幸福。”
闻言,江重涛虽怆然,但也才有了领悟。
依缎儿的个性,要真知道他是为了寻幽冥花而死,甚至为了幽冥花反复承受无数次的灭顶之苦,或许她就不可能如此安详地离去。
“逝者已矣,来者犹可追,你为她做的已太多,而现在的你,可以选择自己的路。”
“我的路?”
“魂归轮回道。”
“轮回道?”这话,好似有人也对他说过。紧紧瞅着那奔离的马车,又盯着地面那落在陶罐碎片上的幽冥花,那幽冥花渐渐因失去水泽而呈现枯干状,须臾,更化作透明粉未随风飘向江面,消失无踪迹。
逝者已矣,就像那幽冥花,来者犹可追,是说再世为人或兽吗?
“如果你选择人轮回道,我可以帮点小忙,但如果…”
“不。”
不由地,这答案溢出他的唇,使得谈初音两眼一亮。“为何不?你是挂记你船上的兄弟吗?”见他不语,又补述:“如果是,那就别担心,因为我走之前会找寺里师父开法会。”
是这个吗?他自己亡于摘采幽冥花的过程,那些兄弟亡于将他尸身送回浔阳的颠簸水路上,情意确实难偿。可,虽这真是他担心的一部分,却也非最终。到底他仍恋世的原因是什么?
良久,谈初音转转两眼,又问:“莫非想当游魂?”
“不是。”
“啐,你跟个鬼多舌个什么劲儿,他要想让我送他一程,我这一刀肯定一路送他到阿鼻。”冷不防,两人身后又传来仲孙焚雁的冷嗤,他两臂抱在胸前,眼神是不尽人情地。
“善鬼不属阿鼻,恶人才属阿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