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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缓缓吐了一口气,说了:"楼上…是季盈。"
"谁?"名字初入耳,有点熟悉又带陌生。
"我妹妹,你忘了?"微惧地望住她,仿佛深怕她真忘了。
他的…妹妹?刹那之间,一道模糊的影像飞进她的脑海,那是一个提着小提琴的纤秀女孩,嘴上总带着笑,声音清脆悦耳和她手上的乐器相仿…
这样一个女孩,她怎会忘记?固然她只是个记忆力寻常的人类,对湛家妹子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六年前的几面之缘,但晓阳后期的日记却满满地都是她的身影啊!所以每当她翻阅晓阳的日记,便也是将她这个人再重温了一次,复习了一次。
湛季盈,那个让晓阳情窦初开的女孩…
"她…还好吧?"
聆进回答,心中悄悄卸下负担,但只一秒他眉间又皱起。"那一次的车祸,她摔断了右腿和右手腕,开过刀之后,复原得还不错。"提起车祸,他的心疼便又加深一层,如果当他曾注意到某事,或许今天的情况就不会是这样严重。
"那…幸好。"盯着地板。
视线由她垂下的眼睫,移至她紧抿的唇线。"不过有后遗症。"
"后遗症?"很可怕的名词,反应地,她抬起头,并撞进他窥探她表情的目光里。
"对。"收回目光,他站起来,并走到于晓恋身侧,头顶,一条随风迎摆的翠绿藤枝逗弄着他的发丝。"左腿偶发性风湿痛,左手腕无法持重且反应钝化。"
藤架像个竹筛,筛落了零星的目光,侧仰起脸,她眯眼看他。
癌下脸,阅读她疑问的神韵。"现在的她…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地拉小提琴,所以…"
所以情绪失常?仔细观察他脸上细微的变化,于晓恋发现他似乎很疲累,尤其加上那抹苦笑,让他更像个老头子。
这六年,他也很苦吗?应该不至于,因为他还有一对能分担压力的父母亲,且有绝对优势的经济能力和护理的专业知识。一个病人…该难不倒三个人吧?
"你认为她能复原吗?依你的经验。"
依她的经验?她又不是医生,怎么会晓得?本想吭回去,但含着话,于晓恋又将他说的再咀嚼一次,发现他根本另有影射。
他所说的经验,该是叛逆的经验,一种害怕失去旁人注意而生成的反弹行为。
"会。"她答了。
"你真这么觉得?"认真睇她。
"你不是希望我这样回答吗?"看他,站了起来,故意做个高深莫测的笑。"她会这样,是因为害怕,而会害怕,是因为她爱你们很深,尤其以往的她倍受宠爱,所以现在那种害怕、失落的心情会更加严重。"
这点他当然知道,也因此他才会对她更加呵护,只是特别地关心似乎不能稍减她日益反复的脾气。
有时,他真会觉得,大家的关心似乎像投进了无底洞里,回应是奢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