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心又得到一次意外。

如心与姑婆同住，日久了，与父母情反而比较疏离，尤其不能忍受两个妹妹闹的脾。

“这并非无意失手，此乃蓄意破坏，由此可知，主已无怜之心，不如另外找一件完的。”

可是明人却觉得瓶毫无生气，宛如尸首。

她抬起来，看着黎氏。

若由姑婆来，当胜三分。

“那是两天时间。”

那黎中闻言吁长长一气“谢谢你，谢谢你。”

她先锁上店门，然后看着那一盒碎片发楞。

如心拾起碎片看了一看“这本是只冰裂纹仿哥窑瓶，约于光绪晚期制成，不算名贵，由于谐音碎与岁，瓶与平，暗藏岁岁平安吉语，故受收藏者迎，它随时可以找得到。”

但随即他又恢复本来姿态，低下，无限苍茫。

黎氏无言。

如心个多月才回一次父母的家，姑婆的家才是她真正的家。

如心一看银码，诧异地笑“够买一对全新的了

她打算送客。

如心不忍扫他的兴，与原先一样？怎么可能。

那黎氏抬起，一脸恳切，刹那间他的面孔奇幻地变得非常年轻，神情像一个少年为恋慕意中人而充满纠缠之意。

那夜她看了看天空，又说：“女娲氏不知如何补青天。”

不过那位黎先生是要付昂代价来修补不可修补的东西，就随他的意吧。

“那人是我。”

“愿闻其详。”

“摔破瓶的是我。”

如心所言非虚，家中真无易碎之，极少摆设，简洁朴素。

他问人工价。

黎氏明白她的意思“我知，我知。”

可是姑婆去年已告退休“睛不济事，凝视久了双目泪不止，神还是用来多看看这世界。”

如心对自己功力尚未臻起死回生境界甚觉遗憾。

如心说了约值瓷瓶三分之一的价钱。

那一晚，如心在店里逗留到夜才走。

把瓷瓶大致拼好，如心轻轻说：“破碎的心不知可否如此修补。”

如心已经站了起来。

第二天清早她就回店工作。

如心坦率地说：“我家不置任何瓷，没有易碎之，也就不用担心它们会打碎。”

黎氏听了如心的话，浑一震，然后离去。

如心闻言一笑“你真想知？”

如心把瓶抱来，他忽然泪盈于睫“谢谢你的巧手，周小，它与原先一样了。”

“是，我明白。”

如心轻轻说：“烂成这样，如何再补？”

她轻轻说：“黎先生，我且看看我能什么。”

如心讶异。

“是，我完全明白。”

风，打蜡，都是细磨功夫。

“黎先生，修补过程很复杂。”

“你星期三上午来取吧。”

如心注意到门外有等他的车，司机服侍他上车。

如心说：“不过，即使把碎片勉拼回原来形状，你必需知，瓶也不是从前那只瓶。”

缘缘斋有一秘方胶浆，理瓷，万无一失，这次可派上大用场。

如心知她不方便再问下去。

“不，请你帮帮忙。”

。

叹气，回家休息。

黎中先生在约定日一早来提货。

不是补不回来，而是补回来也没有用。

不过如心已经动了。

他看到的如心穿着件米真丝宽袍，笑容可掬，冰肌无汗，他对她有烈好。

他站起来，形忽然佝偻，变得十分苍老。

走到门，又转过来“小，你是专家，请问你又如何保护易碎之？”

拼好碎片，打磨工夫，再补上瓷釉，好冰纹，外行人离远看去，也许会认为同原瓶差不多。

那位黎先生掏一张预先写好的支票。

“有人应该对这样的蓄意破坏负责。”

为什么店名叫缘缘斋？总有个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