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忽然之间我明白了。她当然已经到了家，她生了气，所以故意不来接听。

我放下响筒。思龙。

我取饼外tao下楼，开车往石澳。

在途中我焦急。思龙，你必须听我解释。思龙，你有知识，你ju分析了解能力。小宇是我的终shen责任，他需要爹爹的时候我必需在他shen边。思龙，对不起，我没有全心全力付你的爱情。

车子到石澳，我奔下小路，听到海狼声。

她的屋子有灯光，我大力拍门，何光熄灭。

“思龙！”我喊dao“我知dao你在里面！开门！”

她不应。

“思龙！”我喊“你听我解释！思龙！”

bangbi房子的犬声叫起来，邻居显然是洋人，自睡房窗口探首chu来骂“闭嘴！”

我犹自敲门。“思龙！”我说“求求你，求求你！”

邻居洋妇骂：“猪猡！我要报警了！”

我的声音几乎呜咽。“思龙…”我坐在她门前。

她还是不应。

海狼一下一下打上沙滩，我捧着脑袋坐在门口。

过了很久，犬吠声平复下来，我tou昏脑胀，思龙…

思龙终于chu来，纱门“咿呀”一声地开了。

我抬起tou来。

她蹲下来“扬名…”她抱住我“我也不过是一个女人。”

“思龙，”我jinjin拥住她“思龙，你搬来与我一同住吧。”

那夜我没走。

第二天上班满yan红丝，我都不知多久没有睡足一觉了。

开会的时候，与新来的女编剧谈论《青年的一群》剧集，剧中有一个风liu成xing的中年男人。

女编剧看我一yan，与方薇眨眨yan，她笑说：

“最好让施先生客串，哈哈。”

哈哈哈。这是我对外的形象吗？我真zuo梦也没想到。

我已中年了吗？中年人，风liu的中年人。

年轻的女孩子说：“施先生，你是不是传说中的‘齐人’？”

齐人？我呆呆的看着她。方薇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年轻的孩子们，他们说话如刀片，伤人而不自觉。

我沉默着。

她天真的打量着我。“男人是否起码有两个女人才gan到自豪？施先生，听说你太太与女朋友都同样的mei丽chu众？”

我不知如何回答，站起来就走开。

下午总经理开会，跟我发牢騒，说我未有将手下的人“wu尽其用”

“你瞧，施，你看清楚一点，合约上每位编剧每年应jiao剧本七十二个半小时，但是平均下来，每人只jiao了三十个半小时，有一半薪酬是浪费掉了，只除chu方薇，她特殊，公司还要补她薪酬，你看看这情形，是否应该设计把工作分pei得均匀一点，抑或减少人手？”

我沉默很久。

我说：“第一，编剧不是‘wu’。”

总经理笑说：“那么‘人尽其用’。除了方薇外，还有别人能写吧？你怕别人不听话？”

“什么意思？”我反问。

“我听闻人家说你也很有点忌才。”他坦白说。

“忌谁？”我已经很不舒服。

“当然不是任思龙，”老tou子哈哈地笑，眨眨yan“我知dao你们终于获得到互相了解。”

“这是我的私事。”我铁青着脸。

他咳嗽一声“嗳，我是说，其实思龙是不必辞职的，她工作能力qiang得很，但是她jian持要走，我们与她又没有合约，啧啧啧。”

我待他说完，并不搭腔，冷冷的看着他。

没想到这件事自tou到尾成了整间公司的笑话资料，他们在我面前并不忌讳，由此可知他们轻蔑的程度。

“扬名，我要说的还是节省能源。”他话归正传。

“我认为创作才能是没有办法用得尽的，不是每个编剧都可以不停地写下去，有时候筹备过程也需时间。”我尽力耐心地解释。

“这我知dao，”他看我一yan“我又不是新任总经理。”他不客气“但这一行还是有职业好手，不见得人人要经过你那无懈可击的制度才能生产剧本，不错制度可以把水平提高，可是你那制度有没有把某一撮人的才能压下去，也许下意识你不想再有新的高手冒chu采？”我忽然gan觉到事情的严重xing，这不一次寻常的开会，而是他在控诉我。我jin张起来，an捺着xing子。

“你有什么juti的证明？”我问。

总经理xiong有成竹，慢吞吞的说：“因为你手下有一个辞职的编剧，跑到对台去，创作chu一个绝成功的剧集。”

“谁？”我问。

“你应当知dao《梨hua泪》的作者是谁。”他讽刺地说。

“我们各台的制作方针不一样。”我说“他们的编剧由导演挑选引导，我们这里一视同仁，编剧时常与不同的导演合作。”

“这我不guan，我只想你wu尽其用，扬名，走宝的事不能天天发生。”

“总经理，可并没有天天发生。”

“听说你很照顾自己的同学？凡有中文大学的毕业生来请求你，一律收留，不顾经验能力？”

我实在忍不住了“请问你这些消息始源来自何方？”

“扬名，别动气，你是一个bu门的主guan，你要对公司的收视率负责，你的职权与义务相等，你是中文哲学科chushen，对guan理科学似乎未加shen入研究呢。”

“总经理，你升我职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如此怀疑过。”我的脸直挂下来，气憋得慌。

他凝视我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