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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却被打开,是任思龙。呵她那张脸。
她白腻中而带青的皮肤已晒得微褐,紫色的眼影。
雨哗啦哗啦落下来。
她并没有开口邀我上车,但是打开的车门,眼睛中的色彩,我觉得这是许仙与伞的故事。断桥下一个下雨的日子,一个穿白衣的女子,书生找到了他的怨孽。
后面等得不耐烦的车子按起喇叭,我连忙上车。
任思龙纯熟地把车子转一个大弯,朝我家驶去,她似乎知道我住在哪一头。
我说:“在落阳。”
她点点头。
书生的毛病是想得大多,做得太少。
有时候也说得太多。
“戏拍完没有?”
“还没有,外景下雨,改日子,不过快了。”
“你有那么长的假?”
“没法子,一边上班一边拍。”
“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兴趣。”
“我看到以前接触不到的东西。”
我觉得很吃力,这是我要说的话吗?恐怕不是吧。
清一清喉咙,我问:“吃晚饭没有?”
“没有。”
“你一个人住?谁做饭?”话题比较像样了。
“随便吃什么,有时候一个人出去吃。”任思龙的声音很平淡。
“父母呢?”
“在美国。”
“我记得你滑水滑得极好。”我说“印象深刻得很。”
“好?不会吧?”她说“马马虎虎,我那小剧集里有一场滑水,所以加紧练一练。”
车子在我家楼下停好,我问:“如果我请你上楼与我们一起吃晚饭,你会赏面吗?”
她笑起来“我才在想,今晚这一顿怎么解决,现在可有完美结局了。”
我说:“欢迎欢迎。”自觉声音十分空洞。
“你怎么没开车?”她问我。
“车子让美眷撞了…前面一辆大货车,她跟得太贴,煞车来不及避,车头灯全部毁掉。”
“很危险。”
“是。”
我按铃。
带女客回家,要先按铃,尤其是未经事前通知的女客。
美眷亲自来开门,看见任思龙,她很意外但亲切,这是美眷的好处,她虽然把她的客人当我的朋友,家中高朋满座,但是我的客人她也一样欢迎,招呼得舒服熨帖。她是个好太太。
“今天我们吃烧鸭粥。”美眷说“思龙你不介意吧?再炒点面如何?”
任思龙说:“可以,什么都可以,别客气。”
美眷笑“我一向觉得思龙好招呼。”
“办公的时候,我很坏的。”任思龙微笑。
“老板有福了。”美眷说“真服你们,下了班还能一直不忘工作,这样做下去,难保不精神崩溃。”
小宙安排与女佣一齐吃粥。小宇捧着棋盘,一定要与任思龙再分高下。
我叹口气:“小宇,这姐姐没有空,你别老缠住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