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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似炸弹炸过,一塌胡涂,也不知这班蝗虫还会不会回来,我默默祈祷。
师母笑“希望你有个勤快的佣人。”
我苦笑。
“对了,施秀升已把国香的秋季衣物整理出来,你派人去拿吧。”
师母取饼手袋,预备离开这是非地。
“不是我说,你无法同施秀升比。”她叹一口气。
师母泼下一盆冰水走了。
女佣收拾残局之后,要求加三倍薪水。
我发觉入不敷出才是最大的问题。
柄香签的单子如雪片寄到我名下。
我已亏空良多,不由我不与她坐下来详谈。
黄昏她回来,对井井有条的客厅并不觉异样。
我原谅她,每个大女人背后总得有个小男人作无条件奉献。
“国香。”
“我知道。你要教训我了。”她轻笑。
我心如黄油遇热,立即融化。
“我们那本报告已为宾夕法尼亚大学接纳,同事们说值得庆祝。”从不解释的她,这样已算十分婉约。
我出示帐单。
柄香莫名奇妙。
我只得开门见山“看,童装公司、电子显微镜零件代理店、法国餐馆…”
柄香忽然会过意来“可是钱不够了?”
你看,多么煞风景,像我们这样的才子佳人,历尽艰辛,排除患难才能够在一起,在如此良辰美景,居然不得不讨论起这万恶的题材来。
“可是,我的收入足够支付这些单子,”国香大惑不解“一向没有问题。”
“对了,”我高兴地问“你的薪酬呢?”
柄香睁大眼睛,做不得声。
我叹息一声,薪酬仍由施秀升袋袋平安。一向他支配她的收支,现在她人过来了,薪水仍在那边,偏偏我又无力维持国香的开销,多么猥琐。
欲哭无泪,原应当什么都拍胸膛应承下来才是,于是低下头,干笑数声。
“你会安排这件事?”我问。
柄香显出为难的神情来。
饼一会儿她说:“孩子们需要开销。”
再争下去只有更加丑恶,又不能说“看,最多给他一份赡养费”只得把帐单收起。
“今日到此为止。”
柄香抬起头来苦笑“从来没有为开销烦恼过。”
我说:“以前只有一个家,比较容易控制,现在有两个家。”
“嗯。”两个家有两个男人,施氏不能负担那边,林氏又不能负责这一边,把她放在当中作磨心,施与林同样窝囊。
我到施家去拿国香的衣服。
一共三只箱子,由施峰指挥着送出来。
她吩咐我:“一回去马上挂起来,不然会皱,把她的夏季衣裳送出去干洗,不然明年就不能穿。”
像支使女佣一样。
然后蔑视地看着我。
我简单地说:“你已经输了。”
“输?”施峰说“父亲说母亲过年之前便会回来。”
“你要打赌?”
“我干嘛要同你赌,你有什么赌注,你不过是我母亲的小玩意!”
我震惊,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有人咳嗽一声,我抬头。
施秀升咬着烟斗出来。
他对女儿说:“施峻,去做功课,这里由我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