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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4/5)

脸上并无露出讶异之情,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上的报告,小孩受责备后,会有类此姿态。

饼半晌她茫然问:“这是几时开始的呢?”

我无奈地摊摊手。

她叹息:“真是混乱。”

柄香的词汇不够丰富,否则一定会说:“太难了,比海水微量元素、有机物、离子相互作用等温线分级交换理论还要令人为难。”

“是不是你受伤那时的事?”

我摇摇头“这不是科学报告,你不必深究了。”

盛国香吁出一口气,很感烦恼,皱起眉头,坐在墙角。

我问:“你承认已经发生了?”

她点点头。

我放下心来,有人陪,事情完全不一样,不由得恶作剧地微笑起来。

“为什么是我们?”国香问“这完全是不对的,我比你大二十岁,而且已婚,有两个孩子。”

我看她一眼,想不到她忽然感染了文人的夸张,二十岁!

柄香仍不甘心“是否在第一次遇见的时候?”

在这种事上,我比她敏感得多,于是我点点头。

“无可避免要发生?”

“注定的。”

“让我们速速完成这个报告,断绝来往。”

希望她可以做得到,大家都有好处。

于是我们两个人四只眼落在报告上,强逼用功。

我不知道她看到什么,我只见一个个拉丁名词自白纸上飞出来,二十四个字母重新排列,组成我要说的句子。

像,为什么不让它大胆发生?

又像,施君会得明白。

包像,原来这次回来,完全是为着可以结识你。

揉揉眼,才把字句擦掉,眼睛落在昨夜临睡之前的一本书上。

《镜花缘》。

镜中花,水中月。中国人连取蚌书名都有这么大的学问。

抬起头来,只见盛国香皱着眉头看着窗外。

我冲口而出:“枉凝眉。”

她当然没有听懂“霍”地站起来“我要走了。”

我没有追上去,用双手抓住她肩膀,将她扳向自己胸前,深深吻她。

会这样做,要不是英雄好汉,要不就是登徒子。

可叹我两者都不是,我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

我不怕挨耳光,他们说,不吃过女人耳光,以及不给女人吃耳光的,简直不好算大丈夫,我怕的是她看轻我,届时连读书人这样鸡肋的身份都失去,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身份危机出现,更加无所适从。

我痛苦了。

像是水母螫到的不是背脊,而是心灵。

大哥又要笑我。

恐怕最明智之举是将盛博士的报告火漆封口,挂号寄还给她。

下午,工人来安装冷气机,吃不住噪音,开车出去避一避,逛得累了,走进咖啡店去喝一杯,坐在宽大的沙发椅上魂游太虚,感受心头微微啮痛。

有人同我打招呼。睁开眼一看,是施君。

做贼心虚,一颗心几乎跃出喉咙,像凶手看到亲手杀死的被害者灵魂出现,吓得几乎没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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