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发一言地走了。

阿修罗在等他，脸伏在驾驶盘上，似在沉思。那辆车，血红，敞篷，它不住地一次又一次现，使连环心惊胆战。

“还记得她的生日会吗，她没有邀请你，也没有邀请我。”

“她是个怎么样的母亲，你比我清楚，你见的比我多，你知的也比我多。”

连环叹气上车去。

她把车停在郊外的一条死胡同，尽是惊涛拍岸的悬崖，海碧蓝，海鸥低飞。

“它属于我母亲，你不记得了吗？你应当知。”

香紫珊伸手来，拉一拉他上的绒线背心，笑说：“有人打衣给你呢，还真不赖，是有这等女人的呵，讲究温牌，也是一手段，可惜俗一。”

有人在他脖后边呵气“别，阿紫。”

“遗嘱很快会宣布。”

“同湘芹详谈吧。连环，我们讲到此地为止，茶藦苗在等着我呢。”

他过去说：“这辆车你从何得来？”

香紫珊取饼连环案上的笔，在他日记上写：现在，此刻，你的宿舍门。

真的退休了，归田园去，世上纷扰已与他无关，可见事在人为。

她推开车门，连环只见她赤着足，伤缚着纱布，一双红鞋儿撇在一角。

连环像是好不容易才把她想起来。

“连环，你比谁都清楚，他们使我下此策。”

“你想怎么样，说吧。”

湘芹？

连环忽然原谅了少年时的自己，他轻轻叹息一声。

“你还没有玩够？”

香紫珊微微笑，嘴角有一丝嘲讽，三分自得，还有那一诡秘。

“你要什么？”

“可是她没有请你却是事实。”

“连环，你不答应帮我，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对了，你母亲好吗？”香紫珊殷殷垂询。

“上车来，我慢慢告诉你。”

罢在这个时候，连环一个男学生来有事请教，近距离与香紫珊打一个照脸，他“呵”地一声，手中成叠笔记都跌翻在地。

连环并没有即时上车。

连环不语，手在袋里，站在栏杆看海。

“你对你母亲的垂危，就只有这么一哀伤？”

“真的吗，”连环挪揄“我倒不怪人，我是心甘情愿的，我喜自。”

连环觉得无比的孤独。

阿紫并不见怪，她笑笑“现在，此地，就这样说？”

连环牵牵嘴角，一直

阿紫停下车，转过来“你理不理我？”

香紫珊甜地笑着过来，失态的同事向她呆视，竟不知收敛。

转过来，才发觉阿紫站在另一，背着他。

连环也不有没有人相信，收拾一下，就步行到宿舍门去。

“即使你们说的遗嘱是真的，我同你联手，也不过只得三分一控制权，亦不足以成大事。”

“连环，你一定要与我同一阵线行事。”

香紫珊把车驶得飞快，途中起一支烟，贪婪尽兴地两，递连环，连环一手拨开，神情厌恶。

连嫂一式织了两件，另一件给了林湘芹。

“我不理。”

连环的男同事伏过来失声问：“她是谁，谁是她？”

阿紫一怔，万分歉意似地说：“我喝错了醋，对不起。”肯认错，可见行又了一层。

“脚伤怎么样？”连环问。

连环想一想“她，”他作一个适当的答案“她是一个阿修罗。”

湘芹，真的吗，她可以帮忙？不不不，区律师误会了，湘芹不错，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并且也善解人意。但一个女孩终究是一个女孩，凡事一牵涉到香紫珊，湘芹已经不能平心静气，以事论事，不，她不是人选。

连环说：“你们两妹应是不人间烟火的安琪儿。”

“香宝珊是你的。”连环提醒她。

连环静静地答：“这是家母的手工。”

不是她，一直是连环的幻觉罢了，真的，千怪万怪，也不能怪香紫珊，要怪怪他自己魅由心生。

“我肯罢手，也不会。”

连环默默祝福他。

“她请我我也不会去。”

香紫珊现在他教务室的时候，是在下午。大分讲师已经下班，只余三三两两同事在聊天发牢騒讲笑话。阿紫一来，众人忽然鸦雀无声，全往门边看去，连环为他们的反应奇突而抬起来，这才看见了香紫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