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找王玉。”

“我同杨寿林说：我想调到另外一个门去。”

“她有石奇。”

她像是碰到天底下最大的煞星似的，神既怨又毒但丝毫无法反抗，她的元神已为石奇摄走。

编说：“你仿佛已经很了解姚晶。”

我问：“你还能什么？调到月刊去？期期本市前途消息，黄胆都闷来。”当然是娱乐版的天地最天真可，即使大老婆骂小老婆，还是茶杯里风波，喜气洋溢地突国泰民安。

而且她时髦，小小的外，捋起衣袖，衬着三个骨仔，发皱皱，正是时兴样。

“不要啼嘘，抬起来人。”

“唔，”王玉着意粉说话，真没个相貌“现在的记者也越来越会打扮了。”是那伤人的语气。

记者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这病。

“是吗，你们也穿仔？”

我的风光时代竟这么短促，好比诗人般笔下的仙。

果然，电话接上二十分钟，都不再响一声。群众的力量真厉害，的时候死你，冷的时候冻僵你，吃群众饭真不容易，温度特别。

“形容得太好了，一用途也没有，但得发昏。”

她也够难受的，这么久了，尚没能忘记他，照看也不是块材料，来玩，最至要是忘记得快，一起床上患失忆症，不用去理边的人是面长还是面短。

编何必求调。

编说：“闲话不提，最近有无见过石奇？”

“今日下午通告，我们约好她在电视台的餐厅见面。”编说“用技巧勾起她往日的恨意，刺探姚晶的秘密。”

王玉人比照片还好看。眉宇之间有悍意，生命力极的女，毫无疑问。

“为什么老翻旧事来讲？”王玉的反应激烈。

她对我就没有那么忍耐。

我们在她面前坐下。

“我们散掉已经两百多年，真是闲话少提。”王玉很厉害。

这不过是另外一个可怜的心碎女

她在吃一碟酱意粉。

我们坐下，叫了咖啡。我有张，因这杯咖啡特别苦涩黏，像一团酱似地搭在胃中。

编的涵养功夫发挥至最峰，她笑说：“不敢当不敢当。”

“有一，她是一个很不切实际而昂贵的女人。”

编自我介绍我们两个。

这叫唯恐天下不。

意你？”

“杜萨地。”

“无聊得很哪。”编说。

“姚晶的生活比你更无聊：嫁一个遥远陌生但贵的丈夫，丝毫没有错，但与她如隔着一座玻璃墙。天天守着一幢大房，无亲无友，多问。”

王玉用力熄烟，得把烟丝爆裂来。

王玉吃完意粉，嘴，着一支烟，看上去很舒服享受的样。

“你呢，”我说“你怎么跑了来？”

“想不想念他？”我又问。

“你不愿意谈他？那么我们不说好了。”

我想王玉并没有忘记他。真正淡忘一个人的时候，她的反应会是漠不关心，像听张三李四的名字一样。

我说：“新戏拍得还顺利吗？”这句话万无一失。

“石奇解不了她的渴，她要的是一双温厚可靠的肩膀，不是个捣小朋友。姚晶有恋父症，下意识地希望倚靠男人。”我说。

我刻意留心她说这话时的神情，她并不是故作大方，而实在对石奇尚有恋恋不舍之情。

“她在哪里？”

“慢着，”她又叫住我“大家都还是朋友…”

姚晶去世时已经很温吞了。

“像百姿为沙皇设计的钻石复活？”

饭堂的永远偷工减料，那碟意粉颜如虾酱，但是她吃得很起劲，嘴上时新的浅红退了，鲜红的原。

“你们来不是问我的新戏吧？”王玉斜斜看我“我喜你的仔，什么牌？”

我轻轻说：“你没有忘却。”

这么寂寞！

“要问我什么，说吧。”

什么？我觉得打击太大，没人注意我？不再追着我拍照访问？我没有机会说他们讨厌？不能再闪闪缩缩作特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