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人不再是惠叔,改了我,邮戳上的日期,晚了八年半。
暗于琛这样有心思,真没想到。
是有名有利的中年人了,还花时间精力来玩游戏,为着讨小女孩欢快,更加难得。
把旧名信片取出对比,简直看不出有任何分别,但物是人非,环境转变太大,唯一相同的是,仍不知,明天的我,何去何从。
快快毕业,至少可以找到一份可以糊口的职业。
约翰诧异地说:“你疯了,怎么会想到要出来做事,非常吃苦的。”
“依你说怎么办?”
“读书,一直读书,什么都不做,读遍欧美名校。”
约翰爱读书,但家境不好,不能如愿。
“你以为人人都似你。”
“不骗你,出来社会斗争会令人减寿。”
“那是因为你太过敏感,许多人都认为是生活一部分。”
“你呢,”约翰问我“你麻木不仁,故此不怕?”
怕。
怕得要死,但更怕无依无靠无主孤魂似的生活。
暗于琛同马小姐仍没回来。
我与约翰什么都谈过,再说下去就得论婚嫁了。
也幸亏有他,他比路加成熟,我颇喜欢他,暗暗决定要帮他忙。
主人不在,汽车夫日日仍然把车子驶出来,打磨拂拭,车子部部精光锃亮,可以当镜子用。
暗宅的车子全部黑色,古老样子。
约翰说:“将来我买一部开篷车,载你满山走。”
“我们也有开篷车,你会开吗?”
“会。”
“有无驾驶执照?”
“刚刚拿到。”
我把车房门打开。
曾约翰立即吹口哨。
“漂亮的车是不是?”
他点点头。
“没开过几次。”也没载过我。
暗于琛涸朴谠它丧失兴趣,因开车需要集中精神,而他心中旁骛太多。
“我们这就可以满山跑。”
约翰摇摇头“将来,将来我自己买车。”
这人瞎有志气,我笑“将来,将来都老了。”
“老怕什么?总要是自己的才作数。”
“好好好,那你教我开。”
“不行,我替你找教车师傅。”
“你看你们,全似算盘子,拨一拨动一动,乏味。”
“‘我们’,还有谁?”他不悦“别拿我比别人。”
曾约翰真是个心高气傲的男孩子,将来会否凭这一股傲气窜出来?
饼一口,他替我找来教车师傅。
师傅开的是一辆龟背车,一眼看到便哧的一声笑出来。
约翰说:“学三两年,开熟了去考驾驶执照也差不多了。”
居然有大男人作风,看不起女流。
暗于琛仍未归来。
我找到开篷跑车的锁匙,缓缓开出车子,趁夜,在附近兜风。
开头只敢驶私家路,渐渐开出大马路。
车子驶回来时没有停泊好,司机发觉,说我数句,被我大骂一顿。他深觉委屈,以后不再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