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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个儿出办公大楼,到楼下马路,仰头看这座高三十层的大厦,大厦灰色的现代建筑衬着亚热带碧蓝的天空,美得不能置信。大门上有银灰色金属字样:傅厦。
我叹口气,叫部车子回家。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留意傅于琛的事业,细读报章财经版上有关傅氏的消息。
我不想做他家中一名无知的妇孺。
那日他回来吃晚饭。
问我:“路加说你下午到办公室来过。”
“是。”
“想参观我工作地方?”
“是。”
“改天约个时间,我叫路加带你逛,我们有三百多个员工,近百部电脑,写字楼占地面积有三万平方米。”
“你现在很有钱吧。”
他一呆,笑出来。
我看着他。
暗于琛温和地说:“有钱?有足够的钱,早就不做了。”
“但你早期太狼荡,你自己说的,所以下半生要拼命工作,弥补过去少年的不羁。”
“你倒是很了解我。”他有点意外。
“你一定富有。”
“富足是一种心理状况,最富有的是满足的人,富有与金钱并无大的联系,承钰,这一点你要记得,三百亿与三千亿有什么分别。”
“但贫穷太可怕,”我说“我差些被赶至马路睡觉,记得吗?”
“那是多年之前的事了,我要你忘记它,永永远远把这件事自你脑袋驱走,好不好?”
我苦笑“恐怕一辈子都记得呢,从没觉得那么凉那么怕,从此之后,再也不怕蟑螂蚂蚁毛虫这些东西,只怕被赶出屋子。”
他不以为然“只要有我在,你不必忧虑。”
“但是…你会结婚。”
他很狡猾“你也会结婚。”
“你真认为我会结婚?”
“当然,女大当嫁。”
“嫁给谁?”
“大好青年。”
“像邓路加?”
“路加有什么不好?人家是世家子弟,邓氏五代住在本市,祖宗做过清朝的官,曾祖是总督的幕僚,并非一般暴发户可比。”
“我不关心。”
暗于琛一直说下去:“邓家托我带路加出身,他才到我处来做一份差使,你别看轻他,将来他的王国大于傅氏。”
我忽然想起“你呢,你为什么一直流放在外?”
“我的故事截然不同。”
“你从来没说过。”
“你一直没问。”
“傅家有些什么人?”
“我还有三个姐妹”
“她们在什么地方?”
“都住在本市。”
“你从来不见她们。”
“我们不是一母所生。”
“我明白了,你是私生子,你父同你母没有正式结婚,他们姘居生下你。”
“承钰,你的坦率时常使我难堪。”
“是不是?”
“是。”
“他们对你不好?”
“家父很怕大太太。”
不用再说了,他一定吃尽苦头。
“你母亲呢?”我说。
“她去世早。”傅于琛说。
“你是孤儿?”
“一直是。”
“我也是,”我拍胸口“我也一直是孤儿。”
“你说得不错,承钰,我们俩都是孤儿。”
我与他沉默下来。
饼一会儿我问:“后来呢。”
“在我三十二岁那年,家父去世。”
“那是我认识你的那年。”
“是。”
“发生了什么?”
“他把遗产交我手中。”
“你不是说他怕大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