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的去上学。

“没有，”她说“我没有家。”

我问：“怎么样？”

她说：“你自然不能告诉别人的，现在我或者有工作，也不可能像以前那么样朋满座了。家明，我跟你一块儿去吧，你也可以看看我新居的样！很不错的，连家，一房一厅，小小的地方，一个人住刚刚好…”我们坐了她的小迷你，迷你车是白的，到了她的新居。新居真的很漂亮，全新，有家。她叫我去煮菜，我发觉厨房已放著不少了。

“家？”她愕然“什么家？”

“不不，我习惯一个人办事了，快一。”她说。

“我明白了。”我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如果要找朋友，她会自己去找的，犯不著我心。

我转过去，看到她一脸的泪，她嘴角微微一个笑。

长久的等候。她没有多少时间剩了。

“找到房了。”她笑“我还买了一小迷你、同时又去求职，还洗了，喝了一杯茶。快不快？”

她抬起来，给我一个微笑，我呆呆的，她的微笑回来了。这么快。

“我可以常常来看你？”我问。

店员问我：“你叫它什么？”她是个老太太。

她。

“香港、台北，你总有家呀。”我也愕然。

我说：“我不走了。”

我走了。

我连忙把大衣放下来。

老太太说：“那是不错，它是只猫。”

我呆呆的看着她。她是何等掩饰她自己啊。

“家明，你真是个好孩，谢谢你了。”

“没有。早过了，我没有兄弟妹。”她微笑“我在哪里都一样，我选了这里，是喜这个城。你放心，搬一个家太方便了，我今天下午之前就可以找到房。”

“可以。”她说。

我说：“不要心急，慢慢的。”

如果我像她这么忍耐，我是一定会发疯的。

“你休息吧。”我说“当心自己的，不要太轻率。”

我想想，说：“猫。”

学生里没有什么新鲜事。几个外国女同学还是撒撒痴的跟教授打情骂俏，我觉乏味，三小时便完了课，赶回宿舍，四还没有回来。

我到一家畜店，买了一只小小的玳瑁猫，把它的颈抓起来，它的四只爪上缩作一团，这证明它不是懒猫，我看看它的，圆圆的，我看看它睛，圆圆的，我忽然上这只猫了。我把它放在柜台上。付钱，它的缩成一只小球一样。我把它放袋里。好猫，又不抓人，又不叫。

“太快了。”我笑“五小时办这么多事，人家四圈麻将还没有搓完呢。”

清早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正在伏案写字，写了满满一张她要的事。一件一件，条理分明，她是一个有思想有脑的女，可惜命运不过如此。

我把猫给四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看到了她的笑容。

我看着她，噢是的，我她，有什么关系呢？我她，没有遗憾，没有疑惑的，我她，是几时发生的事？我不知。或者是在第一看见她的时候。

“咦？”她看着我“你怎么了？”

“呀！她叫“猫！”

岁的时候，等待人是一情怀，过了十年，算是什么？

我去找她，她洗了澡，穿著巾浴衣。

她以前展的笑，全是假的，那只是一装饰。呵我可怜的四，她的笑原来不过是等于她上一件漂亮的衣，因为她得实在太好了，所以没有人能够看得来，没有人。但是真与假终久是有分别的吧，我看了她的真笑容，才知她的假笑。

她说：“搓麻将有搓麻将的乐趣，我要搬走了。”

她的脸上很明朗，一忧伤也看不来，只是肤仍然一样的白，白得一丝血也没有。

等我了茶与心来，她已经开始把衣服挂衣橱里，把照相架取来放在床。

她什么也没有得到。等了那么久，等来的人，是为主持他女儿婚礼来的。

那只小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四看着它笑，我分辨到她真的笑容与假的笑容。

“父母呢？兄弟呢？”

她。

我问：“你的新地址，可以告诉我吗？”

我说：“我陪你好了，功课本不吃。”

她说：“我想去洗个发，然后去找房，你不必理我，快去上学吧。”

我在房间里等，她是三钟到的。

我取饼外。“现在天气时冷时，说不定的，今天冷下来了，这天气最容易…”

我抄下了她的电话号码。

她又恢复平静了。

她的泪而下，我掏手帕给她，她并没有用，只是放在膝盖上。我走到窗站住，看去，隔人家的猫走到她的窗来了。

那一夜我没有睡，我不知她睡了没有。

我镇静的说：“我总是在这里的，你放心，不你怎么想，我总是在这里的。”

我问：“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你在这里？”

我不怪我自己，我偏偏上了她。不是寂寞，我可以忍受寂寞，我寂寞了那么些年.那千里孤坟，无话凄凉的寂寞，与世界完全脱离了关系的寂寞，不不，我可以忍受寂寞。也有很多女人在我边晃来晃去，不是为了要一个女人，不是。我只是她。

她坐下来吃茶。

我坐在她床沿，我说：“四，如果你真不回到那里去了，为什么不回家？”

又过了一会儿，她说：“有一只猫是很好的。”

她才只有那么一刻，随即沉著下来，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