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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了,椅子全搁在桌面上,灶头冷清清,招牌下标着食物清单及价目表:春卷、蛋芙蓉,杂碎、炒面。炒饭…
瘪抬上放一着大玻璃瓶,里边载着半瓶幸运饼,程岭打开盖子,取出一只,拗开来,取出一张纸条,上面用英文写着:“你美貌善良,但太轻易信人”程岭忽然之间哈哈哈笑起来。
空旷的店堂激起回音。
打理这个店,她起码需要两个阿笑那样的帮手。
她关上店门,回到楼上,发觉印氏兄弟已经回来了。
他们在喝茶吃炒饭。
印大先生既感慨又安慰“岭儿,这个家与这个狼子,从此就交给你了。”
他口中的狼子出去转了一回,已经理过发刮了胡髯,以及换了一身新衣服,前后判若二人。
门角堆着大包,小包,袋上写着“伊顿”“海湾”程岭知道这大概是大百货公司名称,与她熟悉的永安。惠罗一样。
据印大先生说,那是新买的床铺被褥毛巾等物。
接着,他取出一部分帐单与数据,与程岭上起课来。
印老三干什么?他也真有趣,亡羊补牢,他竟在这个时候油漆起厨房来。
印大先生给程岭讲解小食店种种。
"基本上像一个大厨房,只设外卖,暂时不做堂食,夫妻俩负全责,若果请伙计,怕没有赚头,此刻政府规定最低工资每小时四角半,不准用黑市劳工,你算一算就知道是笔大支出。”
程岭专心聆听。
“一早起来,把食物准备妥当,十一时半开店,顾客进来,先收钱,后兑货,我会教你如何算数找钱,一定要当面连发票交给客人,食物打包另外是一种学问,工多艺熟,每天只卖六种食物,一会儿我带你去看厨具。"听到这里,程岭已知是对体力与耐力极大挑战。
可是身后忽然传来嗤一声冷笑。
是印善佳。
程岭回过头去看他,只见他在新衣外罩一张厨师用的围身,刷子一上一下正忙,头脸已沾了油漆,可是还不忘冷笑。
印大没好气问:“笑什么?”
程岭也想知道。
印老三答:“谁会不辞劳苦不见天日躲在这种鬼地方死千,我情愿上育康做矿工。”
印大斥责道:“你想不做?”
谁知印老三答:“我算什么,我是怕人家不肯做。”
兄弟俩一齐看着程岭的俏脸。
印老三心里想,奇怪,这张脸看了都使人欢快,俗语中的秀色可餐,就是这个意思吧。
程岭笑笑“我做,做得不好,二位包涵。"大家都笑了。
五点多,天黑了。
印大合上簿子,对程岭说:“凡事有我呢。”
世间多不公平,懒弟自有勤兄来辅助。
再伏到床上之际,头尾已有三天两夜末曾好好睡过,程岭熟睡了。
梦中她似一直听到有人在她耳畔小小声唱玫瑰玫瑰我爱你。
天没有亮她就起来了,轻轻做早点。
印大与印三打地铺睡在另一间房内。
厨房经过粉刷,特别光亮,好用得多了。
印大随即起床,洗过脸,便把他所懂的传授程岭。
自学习打理一间小食店,程岭学会了当地经济、风俗,买卖,雇佣法例,税制、人情世故,经营之道。
她有一本小簿子,把数目字与细则都记下来。
印大又一次感动,他从末见过这么好的学生,他两个兄弟,老二老实,老三顽劣,都不是可造之才。
看着程岭的小脸半晌,他忽然问:“你真愿意留下来?”
程岭一怔。
印大轻轻说:“稍后才去注册,你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