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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的唇瓣微弯,沁出醉人的温柔,清流的美目漾起浅浅的笑意,不语亦动人。
被她完全说服的卿容容在身上掏掏掏,寻宝似的终于从百宝囊中搜出里三层外三层封得严实无比的破纸一张:“这是老爷回乔相爷的定帖,我会要人将它送给乔公子,让他择日与小姐完婚。”
尚未知晓此事的卿婳儿奇道:“这是爹什么时候写的?乔相爷的帖子又是何时下的?”
卿容容将那张在她后悔撮合了乔璇与卿婳儿时曾被她又搓又揉只差没扯破(她不敢)的可怜柬子献宝般呈到她面前:“小姐见到乔公子之前,乔公子就将男方的求亲帖子给我了,然后我和小姐分开后就先去了洛阳请老爷写回帖。这一回,该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只羡鸯不羡仙,耶!
卿婳儿接过那张花费了乔璇与卿容容无数心血的帖,心,却无法因此而喜。
事情,并不是这样便成定局啊。
“小姐?”似是看出她隐在半敛眼眉下的波动,卿容容凝住飞扬的神情,轻声唤道。
她与乔璇,并非只要两心相许、两情相悦,便可以无忧无虑地相栖相伴、双宿双飞啊。
“小姐在担心什么?”
不甘心两头落空的冯子健、被迫勉强应下亲事的乔阁老、誓言要得到她的君王、诡异莫测的人心、自己曾经的过往…
她嫣然浅笑:“我只是奇怪,乔阁老怎么这般轻易便允了我与乔郎的婚事。”
卿容容惊诧反问:“小姐这么好,他有什么可挑的?”
啊啊?卿婳儿亦同样惊讶地问回去:“容容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身份是很容易被人嫌的?”
“谁敢嫌小姐?”卿容容理所当然地回话,无比理直气壮:“谁敢嫌小姐我就宰了他。”
有没有搞错?
卿婳儿引经据典、耐心讲解:“本朝律令:‘皇室宗亲不得与工商之家子孙通婚,若冒妄成婚,以违制论,不以赦降。’意思就是,如果乔璇娶了我,犯的便是国法,懂了吗?所以,若是乔相爷对婚事有疑难,亦在情理之中。”
她没力气跟这护短无比的小丫头解释有关她曾嫁过人一事又会带来多少白眼,反正想来,八成亦是“不许说小姐坏话”这种想法,白白浪费唇舌。
事实上这条诏令并没有她所说的那么严重,正如她故意不解释给卿容容听的那句“若冒妄成婚”前后文贯通,往好处想,便是若得到在上者许可,亦可婚。
只可惜那个“在上者”很不巧,正是皇帝陛下。
卿婳儿苦笑,她与乔璇之间何止隔了千山万水,有时候忍不住自暴自弃,都会想说干脆私通好了。
怎样都想不到“娴雅温婉”的小姐心中居然会有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卿容容皱起小鼻子,不满地嘀咕道:“我管他什么狗屁苦衷,反正不许欺侮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