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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心冷情,辩不清亦无意分辩。
若她不是出身对世德教导较宽的商家,换个闺训严谨的女儿家,在他丢下那些话拂袖而去后,定是寻了短见以示清白。
冯子健大概认为天亮便可唤人来为她收尸吧?
真高估她了。
从来就不曾想做什么烈女贞妇“以死明志”的蠢事更不是她这向来要权衡利弊的“商人妹”做得出的。
赔本买卖,她所不取。
仔细洗净自己身上每一寸肌肤,不再留下冯子健半点气息后,她换上干净的衣裳,再将用过的被枕撤下,命人换上崭新的物件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冯子健此刻应是在他的书房里,容容替我请他来吧。”
卿容容点头应是的同时,知道自己纵然从今后再也见不到风莫离都不会懊悔当日所做的决定。
对她恩重如山的小姐若在她未曾随侍身边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卿容容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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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门再次开启,已是天亮。
冯子健脸色惨澹无光,脚步踉跄,离开新婚三日的新房。
卿婳儿再国色天香,在他眼中也是可怖至极。
此姝失贞在先,无一丝羞愧悔意。复以财势压人,对他陈明利害,令他不敢休她,甚至言明从此与他仅保持夫妻之名,要他另辟居停,另纳美妾。
可怕的女人,生得再美又有什么用?端地是蛇蝎心肠,败德丧志。
贱人!
他怒哼,却无法否认卿婳儿确是点中要害。冯家确实需要卿婳儿这笔丰厚的妆奁。卿家老爷早知女儿不是清白之身了吧?才会以如此可观的嫁妆陪嫁出空有姿色却无德行的卿婳儿,逼他不得不看在钱的份上吞下这只死鳖。
无耻小人。
他岂能容得他们这样欺他?
冯子健咬牙,卿婳儿休想安安稳稳在冯府作她的少夫人。
清晨淡淡的日光下原本公认的“守礼君子”换上狰狞面孔,额上青筋暴起,目中射出令人不敢正视的凶芒,一夜之间判若两人。
那样不堪一击的斯文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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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夜,她从洋洋乐土跌至万丈冰川。
初见冯子健,还道他温文君子,饱学儒生,夫妻恩爱可期。
翠环冠玉叶,霓袖捧瑶琴。应共吹箫侣,暗相寻。
她不求他是画眉张敞,只望可以有个接案梁鸿,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怎知亦是奢求?
卿婳儿无奈地望向镜中一样无奈的眼眸,涩涩失笑。
呵,她忘了,传奇之所以会流传千古,只为世间罕见。
怎能妄想那样的幸运啊。
经纶满腹的书呆子认死了她失贞,于是她的不肯自了便是不知羞耻。
是不是,守礼,同时便代表着迂腐呢?书生卫道,顺理成章,似乎也不能怪冯子健如此对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