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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声不止,水面漂浮着几具浮尸,康妃从窗口见到此景,尖叫一声昏了过去,恰好倒在淑妃身上,吓得淑妃以为她遇害了,大叫一声,其他妃子也跟着尖叫起来,刺耳尖锐的声音平添紧张。其他官员不明内情,又急忙逃窜,船身愈来愈不稳。
容华惨白着脸,她又见着这人间地狱的一幕了…人的生命真是如此轻贱吗?强压下身体的不适,摇晃的船身更使人晕眩,她终于忍不住朝后头尖叫不止的妃子们喝斥:“住口!别再嚷了!没见到大家都忙着保护皇上?你们还要让人分心吗?”
数名妃子被她的气势震住,登时住口,脑子还没转过来,另一头又传来大叫:“船进水了!快逃!要沉了!”
同时,有些人被这声叫喊一惊,顾不得船上的皇上跳水逃生而去,船上能打的人减少了,几抹黑影却反其道而行地由水里爬上甲板。
“来了。”朱翊冷笑,顺手拾起地上的一把剑,扼扼重量,无畏无惧的迎上前去,肯定地说:“你们和上次别苑行刺的主谋是同一人。”
“便是承认又何妨?反正就算你知道,也没命揭发了!”一名黑衣人的身形倏然一移,银白色的刀光转眼来到朱翊胸前。
铿然一声,黑衣人退了两步,其他刺客见状,也举起刀往朱翊身上招呼,朱翊眯起眼,一个旋身没入打斗圈中,霎时打得难分难解。
渗入船内的水愈来愈多,由于朱翊挡去大部分人的攻击,几个侍卫得空,急忙抓着容器将水舀出去。一旁的赵元任忽然指挥起几个人,把一些重伤未死的人丢进水里,减轻船上的重量。
“他们还活着!”容华冲到赵元任身边抓着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人道泯灭的情景,什么仪态、礼貌都不顾了“他们用生命保护我们,你不能把他们…”
“不把他们丢下水,大家就一起陪葬!”赵元任生气的挥开她,继续命令“把甲板旁那几个也给我丢下去!”
不!一定还有办法的!容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四周情形,几个平时在太和殿舌鼓如簧的文官像虫一样缩在角落,唯一可取的,是他们还记得把朱祈良挡在最里面;妃子们昏的昏、哭的哭;窗外可以看到几艘小船正慢慢地朝这里划来,船上灯光摇曳,但勉强看得出是皇室侍卫。
容华当机立断,拾起几支船夫留下的桨,以及搁在船头几块补船用的较长木板,走到那群文官前,义正辞严地开口“光躲是没有办法的,这时候我们是不是也该为自己的生存做些努力?”
“砰!”她甩下了手中的东西,自个儿拿着一支桨到了船边,卖力地朝小船的方向划。
朱祈良十分惊异,他今天才知道,一向笑脸迎人的容华原来也是有性子的…过去在别苑遭刺,由于有充足时间应敌,她还好言软语地劝他逃,但今天事发突然,她整个人就变得刚强了…他开始怀疑,以前认识的容华是真正的她吗?
他挤开众人踏出了一步,无言地拿起地上的船桨。她说得对,为了保护他,已经有许多人牺牲了性命,若连他也不思自救,那些人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还没走到船边,忽然后头有个人伸手拿走他手上的船桨,朱祈良回头一看,是庄仲淳。
“皇上,这些事是老臣该做的。”伸手将长胡须收进襟口里,庄仲淳袖子一挽,也跟随在容华身后划。
渐渐的,几个文官伸手拿器具划船,有些用衣服舀着水,一些妃子也怯怯地帮忙,很快地,船下沉的态势微微控制住了。赵元任冷眼看着这一切,对于朱祈良万金之体却去划船非常不以为然;朱翊惊险万分地抵挡敌人,眼底却将容华的一举一动看得真切,唇边突兀地扬起一丝笑意。
终于,大船得以保全划到小船边,众官高兴地欢呼,可是同时另一个难题又产生了…几艘小船载不了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