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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唯一被邀请的嫔妃容华,坐在赵元任正对面与其遥遥相望。
纵然坐在如此醒目的位置,容华始终静静地旁观他人交谈,偶尔微笑点头表示礼貌,但是她绝不认为这场宴席真只是慰劳功臣这么简单。
上座的皇后比容华印象中苍白了些,脸色不见愉悦,白皙的肌肤没有血色,似乎是不太舒服,投向容华的目光也没什么好恶,或许是两人平常就不热络,容华也不甚在意。然而对面的赵元任却兴致大起,频频与她眼神交会,坤宁宫内最醒目的西洋镀金镂空花瓶正好耸立在他背后,与他异常灿烂的笑容相映成趣。
赵元任从未如此积极地向容华表达善意,照理说,他应是恨死她这个与他女儿争宠的女人才对。
权倾一时的内阁首辅,没有理由需要向她示好。容华从来不想和他走得太近,正确的说,她从不想和任何人成群结党,明哲保身才是她处世的原则。
可是赵元任显然并不这么想,一晃眼,他已笑吟吟地来到眼前,容华不得已起身与他相对。
“赵先生。”正当容华施礼时,赵元任举手制止了她。
“不必多礼,宁妃。”现场人声鼎沸,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就算有人看到了,大概也只会以为他们在话家常。“老夫有一事想与你谈谈,只得借这个机会和你好好聊聊。”
容华懂了,赵元任不方便直接到对育轩找她,所以以皇后邀宴为由,与她短暂会晤。这个宴会对她而言虽称不上鸿门宴,但几道菜也绝非她能轻易咽下的。
“赵先生请说。”赶鸭于上架,明知是虎穴,也非跳不可。
“最近与鞑子的战事,居庸关李将军负伤在身,无法再战,朝廷需增派递补的将军前往,你应该知道此事?”赵元任相貌威武,脸上有深刻的纹路,此时笑起来倒像头笑面虎。
“国家大事,臣妾怎么会知道?”容华谨慎因应他的试探。
“你不必谦虚了,宫里谁不晓得皇上最宠信的便是宁妃,事情无论大小都会与你商量。”客套两句,赵元任直接切入重点。容华是聪明人,毋需他说太多。“我想知道,皇上对于派任武将的人选决定好了吗?”
“皇上自有定夺。”她含蓄的回答。
“那就是还没决定?”他得意地笑起来“老夫就明说了吧!这次武将人选,我决定荐举皇城校尉林恺前去。”
会找到容华头上,代表着他势在必得,但她仍有些不明白,林恺只是小小校尉,职权有名无实,又未曾建过军功,何德何能担起防护居庸关重任?
确实,此仗要胜不难,平时边关和鞑靼零星战役时起,这次只是小辨模的战事,派十个武将去,有十个可能立大功回来。赵元任便是要扶植自己人,也不该在她面前表现得这么明显,天知道他只要在上奏时为林恺美言两句,朱祈良省去动脑筋的力气,定会干脆的答应他。
“先生的意见皇上一向重视,您要荐举还会有问题吗?”容华百思莫解。
“你莫忘了,朱翊回来了。”说到此人,赵元任的笑容有些变形。
“七王爷与此事何干?”
“朱翊这个人城府深沉,皇上微服出巡遇刺,他的嫌疑可还没完全洗清。他的封地在太原,京师方圆都是他的驻军,诸王之中声望最高的就是他,若被他开口讨了这个差事去,立这个功不仅不费吹灰之力,还徒然壮大他的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