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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致益发的好,一连哼着歌,一边在大镜前,细细梳那头染得一块金一块褐的头发。
这是交友不慎的典型实例,可做少女宝鉴。
我躺上床,用毯子蒙起头,说也奇怪,不一会儿,我就呼呼大睡,把烦恼全抛在九霄云外。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大声聒噪起来,我迷迷糊糊张开眼,只听诗瑗从浴室里奔出去接,没两秒钟挂上话筒,提起手袋,迳自出门去了。
“诗瑗!”我坐起来,却只来得及听到她关铁门的声音。
真是见鬼了。
她才说要离婚,跑到我这儿来哭,眼泪还没干呢,又出去约会了。
难怪都要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我放她进来糟蹋我,是道地的猪八戒。
只要再来这么两次,我的头发包准会跟大哉盖世比里的贝佛一样,无缘无故地变成棉花一般白。
我拿掉电话插头。
天黑了,就是盖金字塔的苦力也该下班。
从冰箱里取出柠檬汁来喝,中午的那场酒喝得元气大伤,明天该去三峡工地,人家要我改的图,今天晚上就算是画死在制图桌上也得画。
反正不是没人警告过我,这一行不是人干的。
我既然做了,抱怨也是应该。
想到自己这么有幽默感,精神不觉为之一振,虚荣心自我满足之后,画起图来倍有力气,头也不疼了,口也不渴了,不一会儿,橡皮涂掉的地方又画得整整齐齐。
我再画透视图,五彩镶嵌的玻璃教堂和七彩的酒吧同时出现在纸上,这才是奇观。
我哈哈笑了一会儿,把图收好,决定明天拿去复印两张,让好友们见识见识,杨青现在连这等荒唐的设计都能做了,而且还甘之如饴。
我的人生益发有境界了。
正在顾盼,诗瑗大声拍门:“杨青!杨青!”
这个妖精又回头来烦我。
我开了门,她冲进来,一脸惹了大麻烦的表情。
“出了什么事?”
“没事。”她一口否认,但脸色惊疑不定。
我也不想管她,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只要不把问题带进屋就好。
但是麻烦并没过去,另有一人大拍门板。
“拜托你去开门,说我不在。”诗瑗脸色大变。
“什么阿猫阿狗都给开?”我不屑她出去胡作非为,回来又像龟孙子,拿起了电话。
“你干嘛?”
“叫管理员通知警察。”我看看她,难道她还会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算了!我去应付。”她委靡不振而去。
我不愿意看那等场面,跟对付馊水桶一样,一定得狠心把它踢开,否则会臭坏人。
半个钟头她红着眼睛回来了,基于同胞爱,我递给她一杯热咖啡。
她感激的接过,这种热天,居然双手发抖,杯盘格格作响。
她用不着说遇见什么,我也猜得着一半,早上来时,她只说出了一半。
而事实上,不止她老公有外遇,她也不简单。
我悲悯的看她。
但无法施之以援手,我不是上帝,怎么管得了这一段。
诗瑗喝了咖啡后,鼻子直吸气,我怕她要哭,但再抬起头来时,已经好多了。
“有烟没有?”
我把抽屉里的云诗顿扔了过去,上个月拆的封,统共只抽了两个半根,就忘了再抽,恐怕早潮了,但难得的是诗瑗并没有计较,她点上火,悠悠地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