迸殷殷被门外火烧的叫喊声再度吓到，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鞋还来不及穿，就匆匆下床，赤着小脚前去开门。

两衣裳、一包针线、一柄木梳，几块铜板，其它…其它什么都没有。

“你半年前跟主签下卖契时，不是拿了一笔银吗？”莲姨疑惑地问。

一步又一步，她直视前方，踏着凹凸不平的地缓缓向前，努力让心智保持空白，不让自己想着脚下的每一步，全是踩在一堆又一堆的无名尸首上。

梦里，是一场不可能在人间重现的地狱景象。

“你的卖钱，全

“逃走？发生什么事了？”殷殷一雾地站在一旁，看着莲姨像只焦急万分的无苍蝇一样，在她房里团团转。

“最近连年征战，丝料的来源断绝，现在需要大笔银让织作坊度过难关。不只是你，咱们这些年老衰、没什么价值的妹，也快要被主赶回家去吃自己了。大帕呢？你有没有包东西的大帕？”

惨绝人寰的声充斥在四面八方，不知从何来的风中，飘着一阵又一阵腥的腐败血味。

迸殷殷倏地从木板床上弹而起，冷汗直地呆坐在床上息着，整个人由于骤然的惊醒而显得傻愣愣。

那个从小到大经常重复现的梦境。

没想到三两下，她就抓不到东西堆了。

“把我卖掉？为什么？”殷殷惊慌地低喊。

但是，每次作到这个同样的梦时，梦中的景象、气味，总是真得令她发颤呕，濒临疯狂。

“老天啊，我怎么一直没发觉你的生活这么的…”莲姨转看了看四周，不敢相信的把整个房间再度翻搜﹂遍。

“因为主看你年轻，能卖到好价钱。”莲姨一把抢过帕摊在小木桌上，将房里所能看到的东西，唏哩哗啦地全往帕上堆。

“殷殷！唉唷，我的天啊，你快醒来啊！都这个节骨了，你怎么还睡这么熟啊？天要塌了呀！”门外的人继续以令人惊悚的音叫喊着，喊到最后脆用危言耸听的话，门内的人赶开门。

她抚住隐隐作痛的心，半梦半醒地眨眨，似乎仍然不确定自己在何。

就是因为相信前所见的景象不会是真的，所以古殷殷很清楚她自己正在作梦。

“我是逃难来的，上当然没什么东西。”

“殷殷、殷殷！别睡了，快起来呀！殷殷！”

她要怎么，才能离开这座恐怖的血腥炼狱？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一阵又急又惊的敲击声，生生将古殷殷从噩梦中唤回现实。

“快快，收拾好值钱的细，不必要的东西就别带了，赶逃走吧！”莲姨一边叫嚷、一边拉着她回到房里。

她听过其它一同在溪边淙纱工作的妹们说过，城里的红袖坊是男人买寻的地方，也是女人失节败德的火坑。

“主为什么要卖掉我？我天天早起去溪边浣纱捶布，工作努力，一儿也没偷懒啊！”她傻愣愣地从床边一条大方巾，心里有受伤的觉。

“是，全在这儿了。”殷殷看了布巾里的东西，羞赧地。

？”他抬看向已经看不见星的澄亮晴空，里喃喃念。

她会走到哪里去？

“呃…你所有东西都在这儿了？”莲姨傻地瞪着桌上那一小座贫乏得太不像话的小小馒山。

在莲姨的中，她一定穷酸得不得了。

她为何在那里？

“莲姨，怎么了？”她张大，看着一名满大汗、神仓皇地站在门的中年女。

心得又急又猛，一下、又一下，撞得她泛疼。

往前望，四周全是不见五指的黑雾气；低下，视线所能勉看清的两尺地上，铺满恐怖的断肢残骸。

又是那个梦。

“全用来跟主买下这楝小屋了。”殷殷咬回答。

九指神算闭了闭，期盼心中烈的忧虑预不会成真。

“我刚刚偷听到主跟城里红袖坊的嬷嬷谈话，主想要把你卖给红袖坊啊！”莲姨急得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