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韩彦瑶开心得手舞足蹈；妈妈下午要带她到村子里第二条巷尾刘妈妈开设的家tingmei发院去剪tou发。

让她开心的不是剪tou发这件事。事实上，要她剪掉那一tou从小学一年级起就一直留着的长发，心里还真是非常舍不得呢。想想看，今天高兴了就绑两条清新秀气的麻hua，明天心血来chao了嘛就扎个帅气bi1人的ma尾ba，多好啊！左邻右舍大小邻居莫不对她这位小mei人赞不绝口，学校里和村子里仰慕她的男生不在少数，每每有人逮着机会就围着她团团转，那景况真教她想不得意也难。

但是现在她是ba不得一tou长发快点落地，因为那象征着她已正式告别童年。她急着长大，急着要成为一位少女。

“剪到哪里啊？韩太太。”刘妈妈替她系上围兜之后，将那一tou乌亮的直发梳得整整齐齐。

“彦瑶，是不是只能到耳下三公分那么长啊？”妈妈向她确认学校的规定。

“好像是吧。”她漫应一句，心里一点也不在意长发将被剪去多少，她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tou。“就照刘妈妈说的剪吧。”

“刘太太，那就照你的意思剪好了。”妈妈说了才算。

“心不心疼啊？彦瑶。”刘妈妈an着水瓶的pentou，均匀地penshi她的发丝，边pen边梳。

“你这tou长发留了好几年了吧？”

“心疼也得剪啊，下礼拜就开学了，不剪可不行。”妈妈不待她回答就先chu声了，她则对着镜子里的妈妈扮了个鬼脸。

“可不是，一上国中就什么都不一样了。”刘妈妈自己也有个儿子今年要上国中，跟韩彦瑶是同一所小学毕业的。“韩太太，你们家彦瑶可让你省心了，从小书就念得好，我记得她在毕业典礼上领的是县长奖，没错吧？”

“她是领了县长奖，不过这只是小学毕业，没什么啦，上了国中以后会怎么样，现在可说不准。”妈妈这番谦虚客tao，她可是听得耳熟能详了。

“卡嚓”一声，刘妈妈剪下了第一刀。

“别担心，”刘妈妈见她缩了下脖子。“刘妈妈保证你剪短了tou发还是很漂亮的。”

她没说什么，静静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她的长发在剪刀一张一合间掉落一地。

其实，镜中自己的短发模样，在她看来一点也不陌生；早在毕业之前，她就经常对着镜子拗短了tou发，仿真过学生tou的发型，并且发现那样子一点也不丑，甚至有另一zhong味dao…大女孩的味dao。

“漂亮有什么用，”妈妈又在那里假仙了。“剪短了好，省时间。你不知dao她每天早上hua多少时间在tou发上tou，我早就想带她来剪了。”

“女孩子嘛，哪个不爱漂亮。我说咱们这眷村里，就属你们家彦瑶长得最俊了。你看看她的五官，哪一样不是特标致，我看她长得像你。”

“你别夸了，女孩子长得太漂亮也未必是件好事。”妈妈gen本已经承认女儿漂亮了。

“你可千万别这么想，长得漂亮才好嘛，对不对呀？彦瑶。”刘妈妈望着镜子里已剪短了大bu分tou发的小女生。

韩彦瑶只是难为情地笑了一下。

“你看她书念得好，长得又好，将来一定有很多男孩子抢着追她。”刘妈妈开始检查两侧tou发是不是一样长。

“瞧你说到哪儿去了，她才十二岁耶，你别害我现在就cao2心了好不好。”妈妈微笑着。

“唉，我是羡慕你呀”刘妈妈夸张地叹声气。“我老觉得你们第一条巷子的风水好。你看，你们家和你隔bi的尹家，还有巷尾邵家的孩子都特别会念书，成绩好得没话说。另家那个老大不是刚考上台大吗？老二读建中，将来想上个好学校一定没问题；邵家女儿读北一女，儿子读清大，个个是念书的料子，你说我说得有没有dao理？”

“也有不好的啦，这跟风水没有什么关系吧？”

“不过这说来也ting怪的，咱们这眷村里的孩子，表现特别极端，不是像尹家、邵家这zhong上名校的，就是像李家、骆家那zhong不学好、成天在外惹是生非的。我就怕我家阿华，赶明儿不会念书也就算了，别给我在外tou学人家鬼混才好。”

“不会的，我看阿华这孩子ting忠厚老实的，不会跟人家学坏的，你放心吧。”

“能像你说的这样就好了。”刘妈妈已卸下韩彦瑶shen上的围兜。“在我这儿洗tou吗？”

“顺便洗洗也好。”妈妈回答。

“不要！”韩彦瑶急喊chu声，发觉自己过度反应，才不好意思地接了一句：

“我回家自己洗就好了。”

“你看，彦瑶多懂事呀，这么小就知dao替家里省钱。”虽然韩彦瑶不在她店里洗tou让她少收了点钱，不过她很欣赏孩子的节俭。她在家里开个小小的mei发屋也是为了挣点钱，贴补贴补家用。

妈妈没有再说什么客气话了，付了钱给刘妈妈之后就带着她离开了刘家。韩彦瑶踩着兴奋的步履和妈妈并肩走着，转进刘妈妈口中风水好的第一条巷子里，在进家门之前遇上了刚从隔bi大门走chu来的尹仲尧。

“韩妈妈。”穿着短T恤和短运动ku的尹仲尧一手抱了个篮球，一手牵着自行车，看见芳邻，淡淡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