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她，什么也不肯说。

嫂嫂把冷盘端了去，我还要炒几个菜，年菜才算大功告成。妈没有留在厨房里，也许跟捷思在聊天吧！她现在是双声带。

“不要哦？不要你就啦！”妈把我当鱼，用盐腌了。咸鱼很难翻。“去打个电话看你哥哥他们收店了没，叫他们差不多该回来了。咱去祠堂内拜过祖先就可以回来吃年饭，捷思讲伊七、八就会到。”

“明明就人家，还要捉人家。”她挖苦我，态度明显地一边倒，倒向捷思。

“都几了，哥哥他们怎么还没回来？”我随问着。我妈已经准备好拜祖先要用的东西，正把它们放在篮里，哥和嫂一回来，我们就要到祠堂去。

“我哪有捉他？”我否认后面那一句，是他捉我才对，一直都是。

“将我嫁去，换我去烦恼，你就免烦恼了，对吗？”我说得大逆不。

“阿嘉，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去把握。我是不知你在考虑什么，但是我看伊人不错，也看得来伊很你，伊讲你不想要嫁人，害伊很烦恼。”

“爸那么早就过世了，要怎么说？天公伯仔为何不保庇你？”

妈拿她亲手酿的红酒招待客人，客人赞叹之余，还不忘请教她酿这酒的秘诀。一向拙于言辞的妈妈竟也侃侃而谈，对客人已不复见昔日的戒慎恐惧、临履薄。嫂嫂也一样，偶尔还会主动上一两句；哥哥更像是难得遇到

我不得不佩服她，纯朴忠厚、温柔善良的乡下妇女也有明的一面，姜是老的辣，辣得我全血逆。

“怎样，没话通讲了是不是？伊说你被边一些同学跟朋友的遭遇吓得不敢结婚，有影无？我跟你说啦！世间夫妻百百款，虽然说现代人的观念跟我那个时代的人不同，也是有很多人恩恩过一世人。咱家也没什么失德的事情，天公伯仔会保庇你的。”

“今晚这顿菜大分都是阿嘉料理的，她现在很会煮菜了。”

厨房里还有事可忙，因此我不必招呼他，他是我妈的客人，不是我的。

“你已经答应他了是不是？”问这句话时我心中五味杂陈。

“我说等你，你们就可以订婚。”

他只是笑笑，没有跟着捧。我猜他一定很不以为然。

看见我们，他下了车。

大年夜，我妈诅咒我，我敢怒不敢言。

“妈，你说什么？什么七、八会到？”我才踏厨房门，上因我妈的话折返。

“生死有命，那也是没办法的代志。”妈叹声气，又对我说：“难你要天公伯跟你保证你可以活到几岁？”

“像我怎？我哪有什么烦恼，我现在日很好过啦！若是讲还有什么烦恼，就是还未将你嫁去，你就是我的烦恼啦！知无？”

“我叫伊来咱家过年啦！”她老人家回答得脸不红、气不。我被她卖了，她主导了刚才那一番对话。

“时间还没到啦！”妈答我一声，又：“你别跟我说往别去，先跟我讲你要不要嫁给人家？”她抬瞄我一。“我是先跟你讲哦！像伊这款女婿，我有甲意啦！”

扮哥嫂嫂回来了，一家人到祠堂拜祭祖先，再度返回家门时，捷思的车已停在我家门。

“我哪有答应伊啦？我说要等你呀！假使你若不想嫁伊，你就不要嘛！等年过完，我再拜托阿青婶仔帮你介绍别的对象好了。”

“这样就对了呀！要不然你是在考虑啥？”

“嫁人有什么好？烦恼一世人，像你这样。”我说。

“嗨，是我。”

“不要啦！”

“妈，你怎么可以替我答应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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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啦！”

“你先跟我讲，你有伊无？”妈想先求证这件事，而她的表情告诉我，她心中早有答案。

他说了一句让我想哭的话，我越过他，冲屋里。他们在我背后互相寒暄。

我不确定妈对我和捷思之间的事到底懂多少，又不想不打自招，于是决定听她继续住下说。“还有吗？”

听懂了？是啊，难怪我妈的国语发音步不少，而捷思现在可能讲台语也会通。

不过后来伊又搁解释很多给我听，我就听懂了。”

“你实在有够番呢！”妈好像生气了。“不嫁给伊，你就不会烦恼了吗？死鸭嘴，我看你现在没有多好过，就算真正不嫁，你这世人也不快活。”

妈一上桌就开始老王卖瓜，夸赞我的厨艺，像是在推销一个经过改良的新产品，对象自然是捷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