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倩的死对他何尝不是青天霹雳，令他震惊不已、悲痛难抑。他脑海中想象着大峡谷里那凄烈的碰撞声，她生前的一声绝响，夺去她宝贵生命的一响，文倩－－他永远的学妹，和他相知相惜，永远的朋友－－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天知几年来他是如何忍受着椎心之痛，不让自己对她的情决堤；即使是近在咫尺的这段日里，他也迫自己不去想她，最多就是偶尔找个借见见她。

徐槙心中因此而忐忑不安。她很忙了是吗？是的，她快毕业了，要写论文、要准备考试。可是她又为什么突然决定不来了呢？难…？不，不会的，他应该要相信她。他一定是因为太寂寞了、太想念她了才会胡思想。

“我对她没有那觉。”这次他很忠于自己的觉，诚实地回答。

他又看着桌上照片中的她－－那个哭又笑的她，那个温柔又情执着的她，那个在清晨薄雾中陪他一起慢跑的她，那个在夕余晖中陪他走长堤的她。每一个她都让他魂牵梦系，每一个她都教他翘首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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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首书桌好几个钟之后，世滢习惯地打开电视机收看夜间新闻。看着看着，一个新闻快报抓住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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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滢的来信渐渐少了，而且还告诉他决定不申请来国念书了，一切要等他回去后再详谈。

桌上，她送给他的陶艺作品沉默地躺着，那一只光泽柔浑、形状不规则的瓶是她大三那年的暑假玩陶时完成的，要他用来一朵不俗的。虽然他一直让瓶空着，但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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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幸福的笑容。她是为了徐槙而笑，但那笑容依然令他有瞬间的目眩。

家齐在电话中证实了文倩已在空难中罹难的噩耗。文倩的父亲和哥哥已搭机赶往失事现场理后事。赵母在电话里提到文倩的死讯时伤心绝，哀痛逾恒，凄怆的哭声令他闻之鼻酸。

那等文倩回来，我和她一起请你吃顿饭，就算是替你饯行好了。”她也很诚意。

文倩的西之旅就在这几天－－不会的，没有那么巧的事，文倩不会有事的－－她不停地在心中默念着，但恐惧迅速占据她整个心房，一阵寒意直窜她的背脊，令她不由得战栗了起来。

“一架乘载旅客游览大峡谷风光的轻型客用直升机在国时间四日上午十十五分失事坠毁，机上乘客以及驾驶员全罹难。据调查指，机上有七名乘客是台湾旅客，国警方有关单位正在行调查直升机失事原因，稍后为您继续追踪报导。”

算了，让一切都随风而逝吧，得到她是徐槙之幸；得不到她是他的命，至少他还留得一分无怨无悔的刻记忆，祝她幸福吧。

“暑假。”

他忽然不想说话，也无话可说了。他正品尝着心底的悲哀，前的她只能是朝思暮想却遥不可及的梦。为了她，他到木栅来教书，只为给自己一个空间和一段时间去扮演一个普通朋友的角。

“你－－你跟文倩为什么不重新开始？”她有些试探、有些鼓励地问他。

“再说吧。”他不置可否地说着。其实他心里十分清楚再见她的机会是不多了。“徐槙快回来了吧？”他不想提他，但还是问了。

终于，他向她别了。再见了，世滢，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带着一分永恒的回忆离去。

她寸步不离地守候在电视机前，盯着屏幕上的播报员，丝毫不敢移开视线。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依然没有下文，她心急如焚、坐立难安却又无计可施，只好拨电话到文倩家去，可是电话一直在忙线中。无可奈何的她又坐回电视机前继续等待，时间过得好慢啊，她像是已经等了一世纪那么久，可是仍然没有消息。

“为什么呢？你们很相呀，你为什么不能她？”她也知情的事是不能勉的，但忍不住要为他们惋惜。

“他一回来，你们就结婚。”他说得不像在问她，倒像是自言自语。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却也是他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忽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学校放期中假时他就要回去，虽然只有短短十天的假；但是他决定了，他不要等到暑假，那太久了，他不要急得像锅上的蚂蚁似的，就当给她一个惊喜好了。

“嗯。”她低下去，用不停地搅拌着柠檬。

“情是勉不来的。”他意味长地说着，却更想问－－你为什么不能我呢？

世滢脑中忽然轰的一响，一不祥的觉侵袭着她。

天知他多想跟她谈谈自己的理想抱负，却更愿意听她缓缓诉说对未来的憧憬；他多想对她倾诉自己的似海情，却只能受到她对徐槙的无限恋；多少次他凝视她的眸，却发现那里面没有自己；多少次他想亲吻她的，却为了给自己保有一个当她普通朋友的机会而忍住。普通朋友，不是吗？于是他发乎情，止乎礼，丝毫没有踰越。原来他的情只有一个叫作痛楚的形容词，也许明天孤独就是他的全。

见他沉默良久，于是她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