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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说慧云出门好一会儿了,八成是塞车了。”话甫说完,慧云出现在大家眼前。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慧云一边说还一边学着电梯服务小姐,很日本式地向三人一鞠躬,惹得大家都笑了。
世滢看见慧云来了,连忙藏起刚才那一幕所带来的愁怅,努力地对慧云挤出一个微笑。
“世滢,好久不见,头发留那么长了呀,我好羡慕哟。”慧云亲热地拉着世滢,看她气色不怎么好,便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
“我怎么敢给你脸色看,病了也得赶来赴约呀,几百年没看见你了,只怕你有了新人忘旧人。”世滢甩甩头,甩去了刚才的情绪。见到老友应该高兴才是,于是跟慧云开了玩笑。
“捶你。谁在背后说了我什么闲话呀?”慧云作势要打世滢,还瞪了文倩一眼。
“谁敢说你的闲话,不过佳话广为流传就是了。”文倩不甘示弱地回敬她一句。
“讨厌。”慧云这回要捶文倩。
嬉笑怒骂了一阵,四人进了美术馆。
美术系的学生评论起这些书画作品,果然不同凡响。有客观的专业取向,也有主观的个人意识。家齐一直走在世滢身旁,不时对作品提出自己的看法。
“学长偏心,就说给世滢一个人听。”文倩故意用撒娇的语气抱怨着。
家齐笑而不语。
“我不是美术系的,比较需要内行人指导。”世滢回说。
其实她从小也习书法,倒不是完全没有根基。
“世滢高中时代可是书法比赛的常胜军哟,我是英语系的,不认识中文好不好,待会儿麻烦费大师给我指点指点吧。”慧云真是极尽夸张之能事。
家齐还是微笑。真是败给她们了,这三个女孩兴趣相投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慧云聪明灵巧、清丽可人;文倩潇洒活泼、才华洋溢。而世滢则给他特别不一样的感受,她看起来也幽默活泼,但又有一股说不出的冷漠,让人觉得并不是那么容易接近她的内心世界,因为她对他一直保持着距离吧。
调侃归调侃,文倩多少看出家齐对世滢有好感,也因此刻意拉着慧云走离他们远一点,想替他们制造一些机会。
世滢倒没发现这一点,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家齐偶尔提出的意见与观感。
这会儿她驻足在一幅行草书法作品前,看得出书写这阙词的书法家功力深厚,字体苍劲有力,行气顺畅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她是由衷的赞叹。不过更令她有所感的是苏轼在定风波这一阙词中所表达的意境--当人类面对生命的各种面貌时,内心深处总隐含着一分对于完美无憾的追求与渴望。也缘于这一分追求与渴望,才使人能够摆脱生命情境所遭遇到的困顿颠沛,而不至于沉沦迷失。人必试凄而后有智,这分信念的坚持使人能够无惧地面对生命中诸多困境,而长保宽裕欢愉的心情,以豁达的胸襟面对一切悲愁哀苦,将小我的自怜哀叹化为对人世的同情与爱。
“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是对于生命所应怀抱的态度吧?唯有全面承担,才可能寻求解脱。“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或许这是苏东坡个人对生命的彻悟吧?这何尝不是人们对于生命所应怀有的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