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相凝就是他清醒与沉醉的分界。他沉醉了，他也清醒了。

“为什么哭？”

她上离开以免尴尬，开着小车回家了。

泪穿透衣衫渗他的前，疼了他的心。他心里一直放着一杆秤，并竭力维持着平衡。而她温的此刻加在他上的重量将理智那一端毫不费力地压了下去。

“见到你哥了吗？”

下颚轻抵住她的前额，他贴住了自己世界的尽。双手不再迟疑，拥住玫瑰的丽与哀愁。

她的姿势没有任何改变，但透明的里上不断涌新泪。

她摇。

“谢谢你，李妈妈再见。”

“什么事让你这么难过，跟我说。”他揽住她的肩，轻轻摇着。那是他已经日渐习惯的动作。

“好吧，那我告诉你，我现在正往基隆方向开。”

“怎么了？”放下提包，他在她旁坐下。

片刻不能多待，他拉她了门。

她整个人蜷在沙发的一角怔怔发呆，脸上是未的泪。魏欥华一屋就看见微弱灯光下，一个变了样的戚幼吾。

“刚放暑假比较闲嘛。其实我早就想回去看一了。只是不知怎么搞的一直没有勇气，今天我是心血来，说去就去了。”

“我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忍不住伸手抹去她脸上的

她对问题先是一楞，但上又明白了。

“随便，你想去哪？”

“他把我爸的房卖了。”她又掉泪了。

“想跟我谈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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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说话。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就让她哭吧。

“喔。”她注视窗外良久，梦幻般特殊的黄昏和病态而褪的夕竟令她的忧郁渐渐沉淀。

“今天上午我回家去了一趟。”

“嗯。”她。“对了，李妈妈，你知我哥搬哪儿去了吗？”

“起来吧，我载你去兜兜风心情就会好一。”

“怎么好久没看见你了啊？”

“谁晓得。”提起她哥，李妈妈显得老大不痛快。“平常他本不搭理我们这些老邻居。几个月前就看见你家门上贴个售字，后来就看见有人搬搬的。听我儿说，你哥是因为玩票给牢了，好像还想跟人合伙投资什么，所以就把房给卖了。”她忽地发觉蹊跷，于是又同戚幼吾：“难你不知他把房卖了吗？他怎么能这样呢？都没跟你商量一下吗？怎么说这也是你爸留下来的房啊，唉…”她虽替戚幼吾抱不平，但也只能莫能助地叹气。邻居多年，她对戚幼吾家里错综复杂的情形多少了解一些。

鼻角的大岩石上，他继续沉默，她继续泪。海面上的波狼和渔船依稀可见，天气清朗，月亮冉冉升起，在海天之间发隐隐光亮。

“那夜为什么撞我的车？”他忽然追溯到和她相遇的最初。

他侧注视着她的神情。那惨烈的一幕在他心中掀起一冷然。还好当时他因为远远地就察觉红灯将亮没再踩油门，否则她即使没有成为下亡魂只怕也难完好如初。

他轻吻那如云的秀发，传送默默的怜惜，一手轻拂过她的脸颊，顺着那不圆不尖的弧度，停在她的下。轻抬起她的脸庞，他俯视那对透明的眸，发现了其中的疲惫和委屈。她曾在他一向闪躲的里发现了什么吗？

“我住校，所以很少回来。”她说了谎，很多事不足为外人。

“怎么想到跑这一趟的？”

“李妈妈好。”

“我们去哪里？”她仿佛才从焦虑中醒来，声音犹微微颤动。

她说不话来，顺势往他怀里一钻，泪便在他衣襟上横。

“早就想那么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那一夜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心中蛰伏酝酿很久的念竟在瞬间爆发。那晚的天空好像特别暗，特别低，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见，像在暗示我没有光明的人生。我走的那条路好直好宽，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前途也是这般缺乏指引，偶尔有几辆车呼啸而过，之后我看见的又是没有尽的长路。”她吐了长长一气。“突然，我不想活了，就这样。”

一烈的渴望正在他血里窜烧，他渴望那对透明的睛是只属于自己的，现在和未来。

“住校？喔…对啊，你上大学了嘛。”

“对不起，我并不想害你，真的。”她突然侧向他，两行泪又随声音落下。

认那是老邻居李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