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别说了。我都想打自己一顿了…”如此幼年之事，我本没有印象，却本能地到了羞耻，捂脸闭目。娘亲却是不以为意地摇轻笑：“这有什么，娘都习惯了。”

在葳蕤谷中还好，除了练功读书，也没什么其他事，晚眠晨醒都还正常。可谷以来，有几回辗转反侧，岂非同时也拖累了娘亲？我不由歉疚：“娘亲对不起，孩儿不知不觉中又让您受累了。”

而是开解：“好了霄儿，过去了的就过去了，如想补偿，将来才最重要。”此言如同孤灯照亮前路，我才抹抹泪，应承：“娘亲说得是…”见我释然，娘亲嫣然一笑：“这才对，娘去拿米粥来。”

但一时间我也难以自如地接受，况且此事娘亲仍旧将过错揽在自己上，泪不由更加迅疾。见如此，娘亲也不再自责。

而且只可供一人堪坐，否则我当时不会放过和娘亲耳鬓厮磨的大好机会，此时门扉大开，朝渐炽，约是辰时过半，晨风自竹林间厅堂，透着一清凉的竹叶淡香。我恰恰伸完一个懒腰，娘亲便端着两碗米粥来了。

我不由得靠近了一些，伸手搂住了娘亲的腰肢，即使隔着袍服，也是柔万分。“霄儿快些吃吧。”娘亲飘来满目柔情，似恳还嗔“可不许其他的坏事。”

只是念百转千回后又明白过来，如果娘亲真如所想的那般冰冷，对我形同陌路、漠不关心，恐怕我再怎么费尽心思，也不会有母喜结连理、共效于飞之事。是非因果，难以论说。

“嗯。”娘亲莲步袅袅，走到床边，拾起在我上盖了一夜的白袍，毫不嫌弃它曾在赤的上盖了一夜，飘然合，又将长发挽，垂在袍外。

“嗯。”娘亲螓首轻，并无隐瞒“这十多年来，娘都是先‘看着’霄儿睡，再‘看着’霄儿起床。”我闻言鼻一酸…若真是如此。

“没个正形。”娘亲目微白，而后关切问“昨夜休息得可还好？”昨晚同床共枕、颈而眠的怡人之涌上心，我忙不迭地：“抱着娘亲睡觉当然好，比练炁还舒服，孩儿都不想动了。”

娘亲起回转，捧着我的脸颊，以玉指抹去泪珠，柔声安“是娘没有好好和霄儿沟通，才铸成了母之间的隔阂。”此番缘由确实不假。

如此安反倒让我更加自责：“娘亲为孩儿了那么多，孩儿却一无所知，先前还那般斥责娘亲…”

“习惯了？”忽然想起娘亲从未比我醒得稍晚，我不禁问“娘亲，难这十多年你都…”

娘亲十几年如一日地看我眠后才安心睡去，又要在我起床之前先醒，这份默默守护的母，让我心中无比难受，不禁下泪。“不哭了，不怪霄儿。”

”娘亲更是一副并无不舍的模样。“嘿嘿，现在还不够黏，还是昨晚黏…”我嬉笑脸地说，意有所指。

“嗯。”我抑激动，搂着仙，单手吃起米粥来。以娘亲的灵知觉，连风驰电掣的机括弩箭都能避开，我伸手的小动作当然不可能瞒过她，这番举动与说辞代表娘亲已是默许。

袍襟扇开，内衫宽松，但傲人双峰随着莲步轻轻动，教人燥。“来了霄儿，用早吧。”娘亲将两碗米粥放在方桌同侧，优雅坐下，将其中一碗稍稍推开，玉手招徕。“是。”我自然地坐到娘亲的旁，一清香怡人非常，更被皎然的侧颜引得如痴如醉。

“嗯，那就好。”娘亲微微颔首，又回忆起往事来“霄儿小时候可难带了，可不像现在这般安生，满屋跑，哪怕抱着娘也是睡得晚起得早，半夜爬起来还吵着要‘吃’…”

“哪有此事？娘照看霄儿本就天经地义，只叹十几年里娘除了‘看着’什么没。”娘亲却并没这么想，轻柔摇，反倒安起我来“况且娘已是先天极境，打坐与睡眠几乎无异，何来受累之说？”

还是娘亲说得对，往事俱已矣，来者方可追。我一扫霾，重新打起神。＊＊＊我也穿好外裳，环顾一娘亲的厢房，一淡雅香气，才依依不舍地来到了正堂。娘亲的居室里，梳妆台前的圆凳不禁是唯一的坐。

“看娘什么？用早，别饿着了。”娘亲一拂鬓边垂发，玉手掂起瓷勺，轻轻舀了些白粥，微启朱，送檀。虽是见惯了娘亲的素雅悠然，此刻又全无一丝情，却偏偏教我心中有些火。

此时宅中没有外人，娘亲并未束系腰带，只拢了拢衣襟，对我温柔一笑，施然了房门。见娘亲去，我才松了气，心下却有些黯然。我宁愿不知娘亲十几年如一日的看护，好让自己的斥责更加理直气壮，好对自己一手造成的母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