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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过来探视玉璇,并愿留在玉璇的绣房里打地铺相陪,须臾雨散云收,月色如玉,正是适合情话绵绵的花月良宵,但玉璇望着床前地铺上的纪嬷嬷,怕她一起来发现床上是空,实在不敢冒这个险,只能眼睁睁辜负花前月下、互诉衷情的大好良宵。
这一夜,玉璇辗转反侧,一直被纪嬷嬷的鼾声扰得六神无主、心思不安,又为了错过约会而气苦万状,到了早上绿云过来为她叠被铺床时,发觉枕上全是湿湿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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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时分,花匠又来换过室内的鲜花,虽然已经是漫天飞雪的冬季,但王府内的温室仍然供应各式各样的鲜花,白天是色彩艳丽的海棠、蔷薇、芍葯等观赏花,到了晚上摆进来都是香味浓郁芬芳的香花,例如栀子、玉兰、月橘、晚香玉之类,玉璇和往常一样,在粉青的宋朝官窖大花瓶底下,拿到了一封密札,拆开一看,是一阙短词:
垂杨近远,玉骢行来缓,三里春风韦曲岸,目断那人庭院。驻鞭独自思惟,撩人历乱花飞,日暮春心惆怅,何时纫佩同归?
看完全词,玉璇心头又酸楚又甜蜜又火热,她现在才知道,不只她在为相思所苦,天磊也深深地思念着她。那首词中的“三里春风韦曲岸”明明白白指的是王府,唐代长安的王族亲贵,大多在曲江畔建有高楼别墅,其中以韦侯的宅邸最豪华,以后称世家巨富都用“韦曲岸”来形容,而“目断那人庭院”是哪一个人,也就不言而喻。
只是最后结语的“何时纫佩同归”却让玉璇觉得不安,这句言词是用在离騒中的典故“纫秋兰以为佩”可以解释做将玉璇看成是他的红颜知己,心中感佩不忘;然而“同归”的问句,是不是天磊有什么含蓄的暗示呢?
玉璇没有其他人可以商量,只有去问绿云的意见,想不到绿云却给了她十分明确的答复。“小姐,诗词我不如你懂,可是这整首看下来,我猜想,世子他可能是要告诉你,他最近就要离开王府了。”
“离开王府?”玉璇眼中含泪。“他…是要回去西突厥国了吗?”
“二小姐,你先别泪汪汪的难过嘛!这是好事,该高兴才对。”绿云说。“世子心心念念就是想复国雪耻,你不也一直这样鼓励他吗?现在他一定是联络好了拥戴他的军民,要一举复国雪耻,眼看他就要实现自己的理想,你该为世子高兴才对嘛!”
“我…是高兴。”玉璇的心情十分悒郁。“天磊这样子很好,他本来就是王子,是该争回属于他的王位,何况还有父母大仇要报。他如今想采取行动,一定是有了万全的准备,只是我没想到他的行动这么快。绿云,你知道天磊什么时候要走吗?”
“不知道耶!”绿云叹了口气。“昭青告诉我,世子好像已经联络好了东突厥国的国王,同意借他二十万的强骑兵,助世子复国,而西突厥国也有许多的大臣和军事将领同意拥戴他,他们都在盼望着世子回去领导他们。所以昭青和我猜想,世子大概不会留在王府太久。”
“喔!那么他应该是在计划着如何逃出王府了。”玉璇低头看着天磊写给她的词,沉吟片刻才说:“何时纫佩同归?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小姐,你是说世子在词里面已经说了他要逃出王府?”绿云也凑上前。“他说了什么时候吗?”
“嗯。这里好几次提到玉骢、驻鞭,那是骑马的意思,可是他住在王府,就算徘徊在我的绣房之外,也不可能是骑着马过来,所以这一定是临去时的告别。”玉璇解释。“而最后这句‘何时纫佩同归’,字面上看是说想带着我一起去,但用了问句,就表示他无法携我同行,希望求得我的谅解。”
“啊?这样看来世子是真的要走了?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