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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公案听得明明白白。“既然舍不得咒人家文相公,何苦和桌上的这条毡毯过不去呢?”
原来刚才春纤在街上买了不少核桃,正拿着小钳子剥核桃,忽然洁霓跑了进来,冷着一张脸,春纤也不敢多问,洁霓人坐在屋里,却全神贯注在听屋外的动静,待听见翌轩说到“别理她!饼一会儿就好了”霎时间勾起了洁霓全部的心头火。
春纤也吓了一跳,原想安慰洁霓两句,却见到洁霓起身在她的箱奁内翻找出一个小布包,开窗对着文翌轩掷了出去,然后整个人就坐在椅上不发一语,顺手拿起一片锋利的核桃壳,在桌上的猩红毡毯上,狠力刮着,左一道,右一道,眼看着那原本半新不旧的毡毯渐渐起了毛,很快就要破了。
“这是何苦呢?”春纤走过来,从洁霓手中拿下了核桃壳。“我说你和文相公两人真是一对欢快冤家,还真应了那句俗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这丫头!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洁霓啐了春纤一声。“什么冤家不冤家的,难听死了。”
“原本嘛!文相公和小姐两人,一个在长安、一个在扬州,谁晓得就会撞在一起,现在连你逃家出来,都会在路上碰到他,这也太天缘巧合了吧。”
“你愈说愈胡来,什么天缘巧合,”洁霓沉着脸说。“我和他偏偏是三辈子的仇人,这辈子来报仇的。”
“嘻嘻嘻,是仇人也好,是情人也罢,总之是三生注定的缘分,”春纤嘻皮笑脸地说。“我看你这回可是遇上了命中注定的天魔星,逃不了了。”
“胡说!他和我有什么干系,”洁霓赌气地说。“从今天起我就当他是陌生人,大家撂开手,谁也不理谁。”
“谢天谢地,真要能这样那倒好了,”春纤闲闲地说。“也省了多少心,从此你也不会再成天发着呆,一下子微笑、一下子皱眉、一下子又是喃喃自语。”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像你说的这么古里古怪来着了?”
“有也罢,没有也罢,”春纤边收拾桌上的核桃,边说。“反正小姐才说了,从今天起大家撂开手,咱们以后也不会再和文相公有什么牵扯了。”
“嗯。”洁霓并没有听进去,一双长长的睫毛如羽扇般不住闪动,眸瞳中燃烧着怒火,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春纤自小看惯了洁霓这副表情,不禁摇了摇头。“小姐,我看你是撂不开手的,这会子又在打什么主意了,对不对?”
“我会撂开手的,只不过之前我得先讨回个公道,”洁霓反驳着说。“这文翌轩三番两次的戏弄我,可不能这样就算了,那太便宜他了。”
“算了吧,我的好小姐,这件事说起来还是你先找人家麻烦,”春纤笑着说。“所以当然还是你要先罢手才对嘛。”
“咦?你这丫头,居然帮着外人来教训我,真是吃里扒外。”
“倒不是春纤吃里扒外,我全是为了小姐好,”春纤瞅着洁霓说。“其实小姐的心事,我再清楚也没有了。”
“我、我哪有什么心事?”洁霓嘴硬得不承认。“少胡说了。”
“不是我多嘴,小姐,”春纤看着洁霓说。“你也别怨人家文相公对那位百灵姑娘好,本来嘛,像她那么温柔婉约,真是我见犹怜,哪个人不心疼她三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