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妈满怀不放心地去了。晚上十多些，以洁和守谦匆匆忙忙地冲了医院。

“小洁，捷铁的事已经不用我心了，倒是你大哥…你可要多费神才好。”

他们三人一直停留过了午夜，才在玉翡的哄劝下离开了医院。

“他们两个呢？”

“伯伯，”她困难地吞咽着，还没想一个适切的回答，老人已经缓缓地吐了一长气：“我知，这对你而言实在太吃力了，不是么？捷铁的事，你大哥，还有我这个老，”

“何妈，何妈！”她一叠连声地叫：“打电话给医院，快！平浩先生，来帮我将先生下楼去，我们要尽快送他去医院！何妈，快，打完电话就来帮先生收拾衣服！”

“大哥在加班，小扮今晚得去见一个客。”以洁轻轻地说，完全不曾察觉到：在提及大哥的时候，她的脸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应酬结束了？”她有些惊讶：“这么快？”

“问题在你大哥上，是不是？”

“本来一群人还要去酒廊的。”守谦答得简单：“我想了办法早脱，还是错过探病的时间了。”

先轻后重。当老人连一反应都没有的时候，她知她一直担心的事发生了：老人已经陷了持续的昏迷里…病情恶化的危险症兆！

“何妈，你先回去吧。”平浩力持镇定：“小洁他们回家的时候，总得有个人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呀。”

“伯伯！”以洁轻喊，不假思索地握住了老人的手：“你怎么这样说嘛？这些事哪一项不是我自己的事呢？不是捷铁，是大哥，还是你！”说着说着她整个儿激动了起来，忙藉着呼来控制自己：“不要想那么多，好好养病，赶好起来！我们还有好多事要一起，而且你一直在说要到欧洲去旅行的不是吗？”

以洁苦笑一下，拉把椅在床边坐了下来：“所以你要赶好起来呀。你好了我们就好了。”她力持轻快地说，想到了大哥比自己还差的脸。

“你的却糟透了。”

“那孩的心结结得太了。”他的声音近乎自言自语，而后抬起来看向以洁：“真不知他那里来的荒谬念，老以为家琪的死和他有关…”一气说了这么些话，他似乎有些不过气来了，歇了好半晌才接了下去：

“伯伯今天已经好些了。”她赶告诉他：“再过几天，探病的时间应该会延长一些的。再说你也不是天天都有应酬。”

“别说这话！伯伯要发病是谁也说不准的事呀。”他抬起来看向守谦。后者的神郁得就像是台风将来的天空，嘴则据成了一条没有血的线。

守谦没有

“你今天气好多了。”以洁对老人说。

陆铁龙整整迷了三天才清醒过来。他们三个人跷班，到医院去看他。等老人醒来又过了三天，他才算是有气力说话。看到以洁的时候，他脸上了虚弱的微笑。

她拎着疲惫的心回到家里，意外地发现守谦坐在客厅里。他面前放着一个酒瓶，还有一只半空的酒杯。以洁抬起来看了上的挂钟一，晚上九刚过。

以洁一阵骨耸然。伯伯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简直就像…就像在待遗言似的！难他已经知了…

“你们要再不回去休息的话，陆先生还没醒来，外倒先躺下了三个！”她警告：“你们三个可不是普通的上班族，还有一整个企业要照顾哩！回家休息去，有事我会打电话的。”

“我…”以洁窒了一窒，怎么也想不到伯伯会问这个问题来。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陆铁龙已经了然于地了。

“欧洲啊，”老人微微地笑了，神变得十分遥远。他自己十分明白，这个计画是不可能达成的了。自己的肝化早已经转成了肝癌，他以前一直瞒着这些孩，但是现在他们想必也已经知了才是。还能再活多久呢？至多不过几个月罢了。

以洁一震，老人脸上了一丝苦笑。

“伯伯不会有事的。”他的气比他的信心要定得多了：“医生们正在尽力。你对现代的医学应该要更有信心一些才好。”

一阵兵慌之后，老人给安置了加护病房里。平浩像个困在笼里的狮一样地在走廊上踱步，何妈只有拉着他的手试着安他。

“伯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以洁的睛里泪转，平浩立时本能地将她揽了怀中。

“你和你大哥之间了什么事？”老人的声音很微弱，但神却是清明的：“有一阵了吧，小洁？”

见到老人缓缓地闭上了睛，以洁心里一阵酸楚。老人那双大手握在她自己掌中，就如同握了一把枯柴相似。难真的已经走到尽了么？六十八岁…这不公平，一也不公平！伯伯这么好的人，应该要活到九十几一百才对呀！

“我太不应该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不在家呢？”以洁的声音里满是哽噎，平浩赶将她抱得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