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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能舍?
“两年多没见,你出乎朕意外的出类拔萃。”
貘王弟既沉稳通透又不失天真烂漫。
“永远都还是那个喜欢鬼吼鬼叫的玄貘。”顽皮神情的底下,是派爽朗清澈的心思。
“倒是。”言露神情了然,颇有所感。“或许,古来也唯有玄玥王家,才呵养得出你这性情,视玄玥如粪土。”这个弟弟,英伟灼烁。
意不在名位,却名位万里,不会是一方之主,却何尝局限于一方了?
“王姐,玄玥是肥沃粪土,便能解决粮食不足的隐忧。”他暗指言露王姐东南列屿育土十年的农耕大计。
“好一句玄玥粪土。”言露拉回心思,她竟轻易被说服。怎可,她的话即是王命。
“那是莞泠儿说的,前些日子收到她消息,东南列屿终于进入小面积的稻苗培植。”
“玄玥非你,该属谁?”王命已出,他岂能不从。
“王姐…”他心黯然,情沮丧,乌云当顶罩。
通常,言露姐姐决定的,他都得照办,因为,她是王姐,他极亲爱的姐姐,不然,王父的召见会让他耳朵生疮,王母的冷战会令他直打哆嗦,如此而已。
他们玄玥王族,就只有他们王室一家,男人最不值钱。
秋风萧飒、飒…
战鼓震天,边城已急。
东霖丽京城内,断垣残壁,难民流离,已不复昔日文明荟萃模样。
妲己一行人转出通往城外的地道,进入五丈原,藉着满布菅芒草的羊肠小道,躲避沦为俘虏的命运。
仓皇出城?
是吗?
妲己从不这么认为。
自离宫城,未再回首,东霖之地,那已是亘古洪荒的事。
她扬起细长眸子,露出惯有的嘲讽神态。
东霖、东霖…风吹得极遥远。垂肩黑发飘扬,两管衣袂纷飞,除了母亲和妹妹的记忆鲜明,一切都模糊,像个异地番邦似的。
怀里揣着母亲爱书《十三符箓》,腕上系着娘亲阖眼前的遗赠“芙蕖向玥”这一刻,她感到和阿娘异常亲近,况且,出奔的目的地是阿娘故土。
西岛之国,阿娘说它有个更美丽的名字“玄玥之地”
她走在最前方,口中喃喃有词,绝不让菅芒草的锋利伤了王妹半根汗毛;哑仆压后,以挡敌方兵将的埋伏袭击。
出了西门地道,妲己不再和妹妹交谈,要妹妹做寻常人家粗布褐裳打扮,隐身在一队小兵奴仆间。
她则外罩轻软金碧毛裘、内着蝶扑花织绣白绸,一副王室人家装扮,还得忍受右手握着个公主打扮的美仆。
她极讨厌和生人过度接近,就连有血脉相连的木兰、昭君都不例外。
一路,秋风飒冷,薄暮西斜,菅芒婆娑,望不见半点人烟,应是躲过了敌兵追捕,她心上笃定的盘算。
神情间,少了抹方才肃穆的戒备,这时,她顿下脚步,回首,眼神停在王妹身上,满是揪心怜惜。
毁容丹夺去妹妹的清丽容貌,愤怒在她胸臆间起伏,她哪还有心情去看望远端烧得火红的城池。
“围住她们…”人声划破秋风呼啸来去的五丈原,轰轰地由远而近。
莫非,中了埋伏。间杂奴仆的惊呼声音。
“是妲己,抓住她。”发现猎物的欢腾兴奋。
“留活口。”来自四面八方已然迫近的鼓噪。
此番出奔,她没太多士兵护驾,除了丽京城内已无多余兵将外,她更自恃为当今道术第一人,性子冷情,厌弃生人,愈简单的随从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