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有些激动，指着一家大门锁的鸟店说：“小时候为了家境，我妈晚上在通菜街摆摊，白天就编鸟笼送到这家店来卖，我在课余的时候也会帮忙…有一次我还异想天开，模仿港督的签名签在笼上，想卖个一千块港币诈财，结果狠狠挨了我妈一顿骂。”

“你说的跟她一样，只是气不同。”他顿了顿。“她说，男汉大丈夫，有本事就签自己的名字，开多的价都还有人买，那才是真本事！”

“就算没有机会，也要自己创造。”他语气清淡，语意却沉。

“没，她死了。”他淡淡地说。

这话惹得于靖风发笑，仿佛很乐意听到她这么说。他笑着说：

天渐渐亮了，晨游的人们越来越多，偶尔也有人会多看他们两，想来快乐的两人时光也要宣告结束了。

于靖风但笑不语，形同默认。

靖风的过去向来是个谜，媒只知他以侨生份到台湾读大学，课业余暇演艺圈发展，不料竟一鸣惊人地走红，毕业后又红回香港；至于更早之前的事就不清楚了。他肯让自己知他贫寒的过去，足见对她的认真，方幼柔有些动。

“可是，成功的机会不见得大吧？多的是有实力却红不起来的例。”她有些讶异他行的理由。

“你现在不必模仿了，只要签你自己的名字就够啦！说不定还不只这个价钱！”方幼柔笑着提议。

难怪姚远常被拿来与风格个迥异的靖风比较，他们两人之间王不见王的心结想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唱的广东大戏可是一的！想当初也骗了不少观光客的钱哩！可惜他在媒上不会愿意表演这个。”

“哦？那他是为什么会演艺圈？”她好奇地问。

他没来由提到这，两朵红云不自觉飘上她脸颊。

“那你妈妈现在怎么说？是不是说你很了不起？”她笑问。

回到于靖风位于油麻地的别墅。忽地，方幼柔懂得了他买下这幢洋房的理由。由这里往外看去正好是他依恋难舍的生长旧地，要说是他力争上游的动力也不为过；即使他不说，她也慢慢能碰到他的内心…这比任何甜言语都要令她觉得动珍惜。

“你、你问这什么？”

靖风则像是迢迢星辰，距离是亿兆万光年之遥，温度是想象不到的极端；对人一视同仁地亲切，也一视同仁地疏离，只有在激情的时刻才能稍稍受到他的失控。到现在她仍不敢相信自己已与他走到了这一步…

“那你父亲呢？”她换个话题问。

仿佛明白了她的疑问，他顿了良久，缓缓把自己复杂的家背景告诉她，包括和葛殷殷的兄妹关系。即便他的吻态度那样云淡风轻，却能教她受到其中的沉重。

“啊，对不起！”

“那我们还是不要过去好了！”方幼柔上说。

依他走红的速度与程度，背后付了多少努力，方幼柔实在很难想象。

两人难分难舍地，终于，于靖风送她到机场。

于靖风的脸一沉，并未答话，她知犯了禁忌，没敢再追问下去。直到又穿过几条街后，他才说：“香港、台湾、新加坡、来西亚…天知现在他在哪个情妇那里？到死我都不想再见他一面。”

想不到他贵族般的优雅气质，言之有的谈吐，居然是在市井中培养来的，她的母亲一定相当了不起！哪像那个姚远，一样是天王，行事言语却那么氓！

他若无其事地指着另一说：“那里是庙街，人多的时候还好，可以去逛逛，人少的时候就别靠过去。那个地方龙蛇混杂，晚上聚集了跑单帮的外地小贩和观光客，也是飞仔帮派的大本营…姚远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会演艺圈？”

“这是最快又最便利的途径，不是吗？”他想了想才说。

对她来说，姚远有如狂放的烈，迫别人要绕着他转，以他为中心，情得不可思议，却也跋扈得嚣张。

“他从小苞我是死对，了演艺界，也是冲着我打对台来的；只要是让我难堪，扯我后的事，他最有兴趣了！”他说到一半止住，低声问：“昨晚我那么激动，你还好吧？”

她又愕住了。是什么原因会让他这么在意功成名就？

“所以你想尽办法也要这行扬眉吐气，然后让‘他’看到你，让‘他’后悔？”她想想又说：“如果是我，搞不好也会这么。”

他的气冷淡，语意决绝，听得方幼柔打了个寒噤。

“要不是看到他亲你，我不会那么失控…说起来我该谢谢他呢！”他轻啄了下她的红颊，她羞得往他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