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膀。她两手抱胸,眺望前方荒凉的景致。
伯伦。她忆起初次见到他的时候。当初她是多么害怕从未谋面的丈夫,不料他竟出奇地温柔、亲切。她看见他在橡木园附近的原野间纵马奔驰,唇上带笑。她回想起那次他作酋长打扮,英俊的面容上涂着狰狞的战彩,而当他将手伸向她时,眼神更是野蛮。
她是多么爱他。
她回忆起两人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爱;回忆被噩梦吓醒时在他怀中的安适;两人嬉闹时他眼中的光芒。
她是多么爱他。
她也记得他发现她在霍克林的育儿室,身上溅血时眼中的惊恐。记得她试着把自己记忆中的事情告诉他时,他无法置信的神色。那些事情和他们原先所知的不同,但如今不知为何,她知道全都是真的。她还记得晚宴那天,他走出卧房时,口气中冰冷的鄙夷。而她仍然爱他。
“我试着让他爱我。”她对着寂静的荒野低语。
是吗?这片土地仿佛在反问。
她往地上一坐,用披肩裹着腿。
她是否尽力了?如果她一切正常,他还会选择离婚吗?她还会心甘情愿地将他拱手让给媚兰吗?她若真的爱他,难道不会奋力保住他吗?
“如果我正常…”
阳光逐渐蒸散了雾气,只有深涧和山谷中仍残留成块的白雾。
“你并没有什么不正常,女孩,时间和爱情会把你治好。你没有疯。”
她似乎依稀听见茉莉这番话,她责备巧琪不挺身反抗。而她目前在做什么?躲起来自怨自文。茉莉希望她这样吗?
不,茉莉会要她抬头挺胸,用尊严面对一切,丝毫不显露恐惧。
“可是我要打击的对象是什么呢?我不记得自己的过去,我不知道自己是谁。”这回她大声喊出这几句话,她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我们之间始终有阻碍,我不了解的阻碍。”她忍住一声低泣,把脸埋在膝头。
她该怎么办?
找出事实,我的女孩。茉莉一定会这样告诉她。去探索、去反击,孩子。
巧琪往后一仰,抹去眼泪。她会的,她会反击。只要她想好起来,她就必须好起来。这表示她首先得找出自己那些梦境的意义。它们确实有意义,它们不只是一个疯子的幻想,这点她有把握。她要找出记忆中消失的片段。
如今似乎只有两个人能够帮她了。费海顿和费莎拉。他们是仅存清楚她过去的人,其他人都不见了。茉莉…她的保姆、她的看护、一手把她带大的人…已经死了。潘小姐,那位她毫无印象的伴从也死了。就连从前在霍克林府邸的老仆人也都不在了。
她起身漫不经心地拂去披肩上的尘土。就这么决定了,她要去伦敦,她要去面对她的父母。她要知道事实,无论究竟为何。
罗斯利往后靠,在驶回格劳塞斯特郡的途中随着车身颠簸。他希望巧琪能谅解他为何没到小屋去找她,他自己也不太明白。
不,这不是真的,他很清楚自己没去的原因。一旦他去了,他便无法信守自己的承诺,不逾越友谊的界限。他会要求更多,他会弃荣誉和名声于不顾,到头来毁了他俩曾共享的一切。
现在这样最好。他送了张纸条给她,说玫瑰庄有事待他回去处理。她住在戴文郡,生活起居会有人负责照顾。
离婚。
真奇怪,这两个字竟能同时带来伤感和希望。巧琪爱伯伦,罗斯利知道。她自己告诉过他,不只用言语表达…更从她尾随伯伦的眼神可以明白看出。是的,巧琪深爱她的丈夫,而他对她的峻拒令她心碎。她可能永远也无法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