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突然阒静无声。

罗森殿的脸在听了这些后便刷白了。

“儿、儿…”

他的埋怨止不住戚比翊的笑意，他那朗的笑声让他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想再看见她难过、泪，结果我就糊里糊涂的…”

“嗯！”他诚实招认，急着问：“凝儿她…”

“喂…”

八成是那天星夜狂奔，气急攻心才下的病因吧？

“喂！别吊人胃了，你到底了什么？”

“我会替你收屍的。”

她抢话说：“她什么她？你真是一责任心也没有，把一个姑娘家扔在家里四天不闻不问的，吃定她不敢上衙门来找你是不是？你知不知她生病了，不晓得在床上昏睡了多久，也不晓得几顿饭没吃了，要不是我想送些从娘家带回来的土产给你们，敲门不应，发现情况有异才请来锁匠开门，只怕等你想到要回家时，她已经变成一堆白骨了！”

凝儿？！

这下他可张了。

两天一夜，罗森殿都守在艾凝边不敢稍离。

“好啊！你这个没心肝的短命鬼…”

“什么寿终正寝，是好事将近才对！”

没等李大说完，罗森殿早已快步往衙门外走，果然远远便瞧见吴大婶一脸焦急的在衙门外来回踱步。

“凝儿怎么了？”他想起了方才李大说的话“难您说的那件人命关天的事，是指凝儿？”

戚比翊打断他的话“当你真心上一个人的时候，就算是要你为了她下地狱，你也会甘之如饴，一想到她的甜笑容，再大的苦也捱得住。当然，这要在你真心上她的时候才会受得到。”

＊＊＊

“就是，”她双手叉腰，盯着他瞧。“我问你，是不是从我四天前回娘家那天开始，你就不曾回过家？”

他哪等得及听她罗唆一堆有的没的，一听见艾凝还在家，便飞也似地往家中的方向狂奔而去。

罗森殿才刚从刑房审完一名采贼来，就瞧见材有些福态的李大急匆匆地边嚷边朝他跑来。

“大婶，您怎么把骂李大叔的那些话全在我上了？我哪里不小心得罪了您吗？”

“嗯！”“唉！让我考虑个几天，仔细想清楚吧！”

“我吻了她！”

想来自己也真是没用，从小碰见女人就没辙，老是糗、犯错，长大后对每个有意亲近他的女更是敬

罗森殿蹙起眉，盯着他瞧。

“那个…”李大了许久才能继续往下说：“住在你家隔的那个吴大婶来找你，说是有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非得当面跟你说不可，她人还在衙门外等…”

“别再喂了，你不过就是恢复正常，终于遇到了心的女而已，犯不着『寿终正寝』、『天打雷劈』的诅咒自己吧？”

哀着她削瘦许多的苍白脸庞，他觉得吴大婶骂他是没心肝的短命鬼还真是骂对了，他在王府里舒适自在、锦衣玉，却让艾凝独自在家跟病搏斗，他的确是自私、无情，又不负责任。

＊＊＊

然后，爆一声大笑，戚比翊用手捂着，笑得泪都快了来。

“有没有事我不知，大夫正在替她诊断，我要李老爹的媳妇儿在那儿等着帮忙，憋不住就先赶来…”

“你以为我啊？”他也是很苦恼的“你又不是不知我犯女祸的事，从遇上凝儿开始，我也受了不少之苦，我…”

“别挖苦我了！”他摆一张苦瓜脸“我竟然会主动去吻一个女人，你不觉得事情很严重吗？我看我这回『桃劫』犯大了，或许会遭天打雷劈。”

见他那份张劲儿，她的火气总算是消了一些。

他又斟了一杯酒，仰一饮尽。

戚比翊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以愉悦的语气跟他说话。

“可以了吧？我都快寿终正寝了，你还笑得来！”

怎么也没想到，不过几日未见，她便病得差香消玉殒。

“慌慌张张的什么？有事慢慢说。”

“喂！你这算哪门的兄弟嘛？瞧你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原先只是风寒，却因为拖延治疗及气弱虚转成了烧不退的重病，当大夫说如果她再这么持续发烧下去，只怕不死也成残废的时候，他简直恨不得死自己算了。

吴大婶一见他便摆泼妇骂街的架式，一雾的他虽然还搞下清楚状况，不过瞧她一路由门外骂门内，他也只好先陪笑脸再说了。

“她…没事吧？”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

又顿住了！

“你没得罪我，不过凝儿可快被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大捕给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