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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挚亲的痛实在无法一言以蔽之,哭一哭也好,或者呐喊出来也好,无论何种发泄管道,都好过他如此强闷于心的压抑。
她晓得,这样的压抑会更痛。
“爸爸说,你很坚强。”肩膀似乎再也不够支撑他的沉重,她双手轻捧起他,让他枕于并起的大腿间“知道吗?你这几天的表现真的好坚强,有大哥的风范,而且好棒!小宁跟静玄有你这样的大哥,真是幸福。”
她记得外婆以前在她伤心难过时,也是这幺安慰她。
外婆总说:小春风最棒、最乖了…然后摇着她、晃着她。
这样,总是能带给她莫大的鼓舞与抚慰…不知这对辜安玄究竟有没有效?她抬手柔抚他的发,就见他埋首于她腿间,沉默依然。
他了解自己的压抑,只是个性使然,他并不习惯将自己的脆弱暴露于众人面前,更何况他身为家中长子,所需承担的责任庞大到让他没有时间去悲伤、去哀恸,所以他选择忽略与压抑。
她的细心与体贴,撬开了他的脆弱,失去双亲的打击,沉痛得令他几乎难以承受,犹记得那日下午初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他的颤抖与无助,在那刻令他骇怕得不知所措,但他却不能懦弱逃避;后续的所有琐事,虽已足够让他麻痹所有,只是每当夜深后,他独自伫立于灵堂前守灵,总是难忍哀痛,几近崩溃。
上苍是何其残忍,在刹那问剥夺了他挚爱的双亲。
双臂不自主地,紧揽住她的腰,他转面俯于她柔软的肚上,本欲强压下的泪,此刻全因内心涌现的愤慨与悲怆而释出。
“乖乖、乖乖…”她拍抚着他的背,轻喃。
终于,他肯哭了。
这些天,她见小宁哭、静玄哭、他大伯哭…所有人都哭了,就是不见辜安玄的眼泪;眼泪的存在,并非柔软脆弱的代表,而是抒发情绪的管道呐。至少她是这幺认为,他哭出来,可以将压抑住的悲痛,哭出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就待时间去慢慢平抚、疗养。
昏黄的夕阳逐渐转淡,她拾首凝望着转暗的澄灰天际,耐心等候着男孩将体内全数悲伤的能量释放完全。
“…你肚子在叫了。”带着浓浓鼻音,他仍旧俯于她肚子上,不肯离去。
本噜咕噜、咕噜咕噜…
尤春风怔愣了下“哈哈哈哈…现在也晚啦,是该吃饭的时候了!走啦,一起去吃饭吧!”
奔安玄缓缓由她身上抽离,热红的眼眶仍残留些许湿润感,他瞅着她的笑颜,本是凝聚于胸口的苦涩悲怆,竟一点一滴地流逝…
“我肚子还不饿…”沙嘎的冷嗓仍是鼻音浓重。
“不饿也要吃啊!想做仙喔。”没好声气的嗤哼,她站起身来时,才发觉双腿让他枕得有些麻,不由得再跌坐回原位。
春风…出生于春天,在拂过人面时,能带给人和煦温柔的感觉…他俯首柔哂,心,怦动于刹那,他怔楞了下,将目光挪至她迷人的蜜色脸蛋。
“你明年大学也要考上第一志愿喔。”
“嗯?为什幺?”她呼了口气,等待双腿的剠麻感褪去后再度站起。
“因为我也会考上第一志愿啊,你要赢过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