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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到弥漫著浓郁葯味的房间。
头上红纱卸去,媒婆的睑出现在眼前,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退了出去。转眼间—整个房间就只剩下她和病床上的夫婿,自此,迎娶仪式算是完成,现在他们要让新嫁娘待在新房中伴著新郎,好将喜气传给新郎。
经过这么一连串紧凑的仪式,整个脑袋都还昏昏沉沉,一时间,竟分不出东南西北。
已经结束了吗?
她困惑地望着四周,然后视线落在床上,上面躺着一个长得极为俊秀,但面容枯槁、苍白的男人,紧闭著双眼,动也不动,有那么一会,她觉得他好像死了般。
她吞口口水,慢慢靠向他,轻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毕竟还是有的,她松了一口气。
这人…就是自己的夫婿…
无来由地,一阵莫名的恐慌马上攫住她,难道,她要跟这个躺在床上的病人绑上一辈子?
她咬紧下唇,拚命喝令自己不准哭、但泪水还是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你…你是谁?”床上传来极微弱的声音。
她猛地一震,睁开眼睛望向床上,王书尧已经醒了过来,正困惑地望着她。
“我…我是你的…媳妇。”她嗫嚅的说道。
媳妇?他昏昏沉沉的,一时无法理解意思,以为只是跑进他房间的邻家小孩。“小妹妹…能不能让我喝口水,我…口好乾呀!能不能让我解…解渴?”
君莲连忙为他倒水,小心捧著杯子,拿到他旁边时,却发现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她咬咬牙,反正已是自己的丈夫,也无需避嫌。
她小心地扶起他,然后一口一口喂著他喝水。
扶起他时,她发现他的身子骨好轻,比自己重不了多少。怎么虚成这样?一股强烈的同情顿时油然而生。
她轻轻将他放下后,发现手上湿答答的,往他脖子一抹,满手都是汗,这才发现整个房间关得紧紧,密不透风。
她发呆了好一会,再次细细端详王书尧。虽然她从小生长环境单纯,识人不多,但她也明白,王书尧和她常见到的那些粗壮猎户、农夫不同,他的五官清秀,鼻子修挺,但身子骨稍嫌纤细,仿佛一阵风吹来,就会像柳树般的倾倒…难怪会卧病在床。
王书尧在短暂清醒过后,又沉沉睡去,全然不知外头正为他的婚礼大事庆祝。她一直枯坐到再也受不了房间那股气味和闷热,打开门走出去,廊上没人,她顺著声音及香味的源头走去,没一会便找著厨房。
厨房里面正热络著,三姑六婆全聚在那准备喜宴上的菜肴。
君莲也不惊动她们,卷起衣袖,到井边打了桶乾净的水,在厨房后边找到一个无人用的烧炕,将木柴堆一堆,点著火星,开始烧起水来。
煤人婆在前头道完东家长、西家短之后,走向厨房,正想要帮新娘拿些食物解饥时,和一个穿著红衣,提著一盆热水,灰头土睑的小姑娘擦身而过,初时,她以为那只是来帮忙的邻家小孩,还微笑的向她打招呼,可是往前走没几步,她却陡然停住。
不对呀!那身红布裙!那…不是新娘所穿的吗?她怎么跑了出来?媒人婆连忙转过身,赶紧追过去。
来到新房前,她大力推开门“你在干嘛呀?怎么不说一声就偷跑出来,或教别人发现,该如何是好?”语气充满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