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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母亲手中的锦帕凑近仔细一瞧,然后他迅速的从袖袋拿出另一条绣有寒梅的锦帕,一样的落款落在左下角,粗心些的人会以为是脏污或是败笔,但他心细的瞧出那落款其实是很细致的两字组合,他用粗糙的拇指抚过绣线,认出那两个字。
“思娘…”他喃喃念出上头的名字,显然的那小丫头的名字就叫思娘,但另一张俏丽的娇颜却出现在他记忆中。
前天晌午,他恰好与枢密院的同仁到北门口用膳,遇到一位可怜的小乞丐,他忘不了她瞧他桌上那只香滑油鸡时流露出的渴望,还有当他要店小二包起油鸡让她带回时她眼中的感激。
他身上的锦帕就是小乞儿不小心遗留下的,她身上馨香的粉娃味至今还让他记忆犹新。
“二郎,你知道她的名字吗?”赵氏问儿子,打断了他的思绪。
“昨夜太晚,大伙儿都累了,所以我忘了询问她的名字。”他的语气中有些抑制的激动。
她们该是同一个人吧!为何才短短一天,那张无暇的花颜上会出现一条碍眼的疤痕,纵使只是一道小小的淡色疤,但还是破坏了让人赏心悦目的容颜。
“喔?”身为生养他的娘亲,赵氏岂会不知孩儿的心中事。
这孩子就像她,当年她也对战功彪炳的聂世忠情有独钟,他们俩的爱恋并不见容现今的社会舆论,因为聂世忠当年贵为统兵元帅,而她却是养在深宫内苑的公主,原本可说是郎才女貌英雄美人的姻缘,却因为各有婚配而相思苦恋。
在大宋皇朝里,繁文褥节比前朝还要繁琐八股,尤其生在皇家,婚配更全无自己的主张与意志,但她庆幸的是自己有个疼惜她的兄长,看出她的心事后体谅她,最后更让她顺了心意的下嫁到将军府。
所以她希望自己的孩儿能像他们一样在感情婚姻上一路顺遂。
“那位姑娘真的那么灵巧?”能让他的娘子赞赏的人不多,看来那位小姑娘很讨人欢心。
“不多话很乖巧,一眼瞧去就觉得是个教养很不错的女孩。”赵氏温雅的对丈夫微笑道。
“喔,那我更要会会能让你们母子中意的姑娘。”聂世忠拈拈白花胡须,颇感兴趣的说。
“我只是可怜她,再者禀持爹的教诲,对陌生又可怜的姑娘伸出援手罢了,绝无其他意思。”聂珥起身严正表明立场。
聂世忠与赵氏互望一眼,其中的意味不寻常,他们都知道孩儿难得的别扭全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臊意。
“夫…夫人,您的锦帕…”怯生生的小脸蛋低垂,瘦弱又娇小的身子乖巧的杵在门外等候召唤。
“都帮我绣好了?”赵氏笑眯了眼,赶紧要贴身丫环将思娘唤进屋子里,她接过让思娘修改过的锦帕,就见那一方原本毫无生气的布巾,在思娘的巧手下变得活灵活现。“还是你的手巧,瞧瞧这锦帕经过你的手硬是不一样了。”
“小姑娘,告诉老夫,你叫什么名字?”聂世忠捻捻胡须的问:“家里还有什么人啊?怎么会半夜三更的到我府外敲门找工作?”
“我…我叫思…思娘…父母双…双亡…我我…”她紧张的结巴。
“别紧张,这里没人会欺负你。”赵氏好心的拍拍她的手安慰。
她紧张的露出浅笑,眼睛仍旧直视地面,不敢随便张望。“谢谢。”
“思娘会读书识字吗?”赵氏温婉的微笑问她。
“懂得一些。”她小心的回答。
现在的社会不如前朝开放,强调女子无才使是德,所以她不敢诚实说自己不但会默背女则,甚至四书五经都能倒背如流。
赵氏眼睛朝木头儿子那儿一瞄,然后露出精明的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