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存在过的唯一证据就是那条覆盖在他脸上的手绢，缉上绣了几朵清丽百合，原来那正是她的名字。

他从外远的树梢俯瞰里一举一动，实在不得不佩服起她的。

他只知当他再度睁醒来，人已经躺在客栈床上，床畔坐着的，是守了他整整五天四夜没阖休息的忠仆冥君。是他找到了他，从野狗嘴下救走奄奄待毙的他，耗费所有真力过渡予他，为他稳住心脉、治愈重伤，在生与死的危急界间，从阎王手中将他的命抢回来。

寻她见死不救之仇。

好几年前他就查她的家姓名，也知她家居何方，将“司徒百合”这个人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他一直没现在她面前，是因为他尚有更要的仇待报，他费了几近五年的工夫，才与冥君将昔日世仇一个一个清拈掉。

他一次这么仔细打量她。她的模样他一也不陌生，这几年来，他偶尔远远见她，看着这没天没良的小姑娘吃喝玩乐样样不缺，有时见她喜悦大笑，他便猜测，这姑娘九成九将多年前抛弃一条人命的事情给抛诸脑后，每当他这么想，对她的怨懑就更一成，新仇旧恨累积起来可是相当惊人，他已经不清楚是恨她还是气她，或是更多更多他还没懂的情绪…

本来他还无法谅解自己的这些举动，不过听见她半昏沉咕哝的那些话，他倒庆幸起自己没放任她拿纤小躯去试每一颗石的度及锐利。

司徒百合挑了最适合阅读的角落，半倾着，咬苹果，读段《幽魂艳乐无穷》，倒也颇自得其乐。

所以，他找来了。

她说她有回来寻他，是真是假？

嗯，又香又甜又多，满生香，这品项优良的苹果，在市集上少说也要二、三十文钱才能买到的档品，没想到在山林野郊也能让她拾到，一次还捡三颗，嘿，赚到。

反而望着她的睡颜，他不知所措。

如果是来报仇，不应该看她看得神，应该狠心解开她的，让她好生尝一尝脚骨使劲折回原的剧烈痛苦，最好是疼到她脸孔扭转、双惨白、滴答滴答地大把大把洒泪，这才是寻仇的乐趣。

他咬下果，觉得嘴里泛开又甜又酸的滋味，咀嚼，甜味胜过酸味，果香烈，黑翦分明的眸直勾勾凝觑胶着在司徒百合上，她啃着苹果的模样很满足，光瞧她，不难猜测

无仇一轻，她那时说着要留五文钱去买馒的声调开始在脑里更加清晰，仿佛提醒着他…

天真。

他只知，他确确实实是靠着一要站在她面前撂下“我是来报你见死不救之仇”狠话的烈意识才能活下来，也才能用着冥君也吃惊的神速恁快恢复。

可是，狠话撂完呢？他心里快意了吗？似乎也没有。

这窟窿大归，却还算舒适，尤其是它上开的那个大，方便附近的果树掉下熟透的果实给她填饱肚，一早醒来就捡到三颗拳般大小、红通透亮的苹果，司徒百合心情不差，随手在衣衫上就大咬下。

开碍的石块，让她一路得更顺畅…或许会到昏、天旋地转，但是绝对能保她安然无恙。

思及此，他鸷伸长指…

透光线，将内一方照得温明亮，她打怀里摸一本《幽魂艳乐无穷》，幸好她向来有习惯放本书在上，像在餐馆等上菜或是排队等吃豆腐脑，她都有书能读，打发漫长的等待时间。

爆天涯没想到这小姑娘如此怡然自得，分明于劣势，她还能开心哼着曲儿，将能不能平安离开窟窿大这重要问题搁在一旁，沉迷在书中世界，偶尔发闷笑，偶尔又随着字里行间红了鼻。

爆天涯停下推拿她脚踝的动作，替她回袜履，拉妥裙摆。

别忘了，仇人还有一个，她。

他问过冥君可曾见到一名年轻小姑娘，冥君摇没有。

替她掉樱角溢来的酣香睡涎。

“真希望明天再几颗下来，不然我就得饿肚饿到脚踝痊愈才能爬窟窿求救哩。”她一会儿就啃掉大半颗。“不知旁有没有梨树李树桃树什么的…换换味才不会吃腻。”她大姑娘还有心情菜。

“你真的曾放心不下，再度回过来找我？”他长指挑撩她散敞开来的如瀑长发，将它卷在指节里，惊讶它竟然如丝绸般柔细致…不只是她的发，她的肌肤也是腻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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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还有一洼，积着冰沁舒服的山泉，清澈见底，甘香可，那小小一池，正好足够她一整天饮用或手脚，用光了，睡醒还会自动又积成一洼，可方便得很。

“笑得这么甜？到底害不害怕自己一辈都离不开窟窿大？”天涯手里也正把玩着一颗苹果，与她清早捡到的三颗同样大小…捡到？山野林里哪能捡到这价果？！还好巧不巧哪儿不，就她睡的窟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