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床，缓缓地走到窗边，雨还是下个不停。

在烈君灿匆匆赶回台湾的第二天，见了儿最后一面的烈老夫人，即撒手人寰。

她还是赶快把秃秃的苹果薄荷，拿到后院去藏起来，免得被曲小凝发现，惹她伤心。

惊骇的醒来，坐起，桂尹熏惊呆的微。

平常念倍燕对太郎的关心，甚至还于常送菜给她们吃的秋婶…

夜，陡地下起雨来。

谢绝外地来的吊唁者，以及吊唁的篮、圈，在烈家帮忙的，全是镇上老一辈人家。

是的，她又在不知觉的情况下，光了薄荷的叶…

思及此，桂尹熏吓得摀着嘴，她想，如果她现在冲去，也打不赢他们，不如先报警，再去帮忙拖延时间，等警察来理。

人家说屋及乌，念倍燕因为烈君灿，所以关心太郎，也对烈老夫人的丧亡，掬一把悲伤泪…

定睛一看，路灯映照念倍燕的影，她跑得很急，似乎后面有人在追她－－

心陡地一惊。她还记得烈君灿要来睡她房间的那一晚，念倍燕说她有事要门，还叮咛不准让他她房间…

如果让曲小凝知，她又不小心光一盆香草的叶，曲小凝一定会来上一段“小凝葬叶”哭得声泪俱下。

睡梦中的桂尹熏，又梦到那个凄风苦雨的夜里，茉儿央求将军别走的情景，只是这一回，加了一些新情节－－

如果他们不是关系匪浅，以念倍燕倔的，怎会轻易掉泪？

灵堂前，环绕着一片白素雅，白，就像生前沉默安静的烈老夫人。

打定主意要先报警，发抖

别尹熏静静地来了又走，照顾太郎之余，偶尔和一些妇人帮忙折莲纸座、从烈君灿回来至今，她没能和他说上一句话。

原来只是梦！

念倍燕她以前似乎认识了一些坏朋友，说不定那些人找到她，要抓她回去贼窝，或者是有更大的江湖恩怨…会不会是有人想杀念倍燕…

见状，桂尹熏惊地倒了一气。

是这样吗？会是如她猜测的这般吗？

为什么她觉千年的诅咒，正缓缓地一圈一圈地将她围起，她真的逃不开宿命的囹圄吗？

会不会念倍燕是烈君灿的前女友，甚至有可能论及婚嫁，如果是这样，她一定认识他母亲，所以她一直不愿去烈家，就是怕烈老夫人会认她来？

她不想扰他，只想尽全力的帮他，虽然她能帮的很有限。

她害怕听到念倍燕和烈君灿的关系，如她预料的那般复杂。

方才被那个梦一吓，此刻她已了无睡意，也许她可以去陪他，哪怕只是静静地待在他边，一句话都不说…

这段期间，她讶异的发现，向来拒绝到烈家的念倍燕，偶尔会躲在烈家旁的大树下，望着灵堂的方向，静静地凝视许久，若是有人发现，她会急匆匆的离开，或者漫不经心地说，她只是在“看闹”

她知他难过，前他有很多事要，虽然他人不在公司，但她时常见他和空前来的特助，商讨一些事情。

偶尔，他和她的神会，他的神透着沉重的疲惫，常令她觉得不忍心。

当茉儿怀着怨恨把鲜血滴土里，几滴鲜血落光秃的薄荷盆里，盆里光秃秃的细枝，登时血淋淋，似在向她控诉光它翠绿叶的罪行。

带着苹果香味的薄荷，沾了她满手，罪证确凿，光秃秃的一盆细枝，又是她的杰作。

心沉甸甸之余，惊觉手边有东西落，回神一看，冷不防地倒了一气。

她知，念倍燕不只是在看闹而已，有时候她夜里起床上洗手间，总会听到念倍燕的房里传低浅的哭声，好几次她都想敲门问个究竟，但始终提不起勇气－－

这一盆苹果薄荷，什么时候放在窗边的？

排除一切公事，烈君灿亲自留在家里守灵。

老天爷也在为烈老夫人的死哀伤吗？

打定了主意，正想转去找把雨伞，到烈家去找他，蓦地，她发现大门外有人在雨中奔跑。

----

他还是守在灵柩旁，彻夜未眠？

望着空无一叶的小盆栽，桂尹熏额上冒三条黑线。

一定是她对那盆薄荷觉得太亏欠，才会作那样的梦。

对，没错，就是应该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