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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好在。
她一刀将柳橙切成两个完美的半圆形,边问:“对了,你跟曜平有没有什么计划呢?”
“…”我惨了,踩到地雷了。
“你不介意我问你这些吧?原本曜平一直叫我不要问的,可是有什么关系嘛?对不对?只是聊聊而已,呵呵。”
我跟着傻笑了几下,连把切好的无子柳橙绕着盘子排成朵花的形状,看着她开始剖开富士苹果,(我介意还来得及吗?你不是已经在问了吗?)我在心里碎碎念着。
“计划?没什么计划啊?目前就先在工作上努力吧。”
“其实,我跟曜平、还有你妈讨论过了,你们可以先订婚,之后看你们想住台湾还是美国都可以,要搬回来这住也可以,离公司也很近…”
接下来,我只听到嗡嗡嗡的声音了。
订婚?Chris?我妈?啊,救命啊!
“我、我、我先把这盘切好的端出去。”
好不容易逃离了“战区”借机捧着一大盘各种颜色都有的水果闪人,我才一走出厨房,又立刻被眼前的一切吓得停下了脚步。
在那张长长的餐桌上,坐着连Chris加起来共三个兄弟,正争相高声谈论着。遇到这种要人命的场面,不像我以前在家只能静静地听着,或是埋头苦干地猛吃东西;我心里一震,看着排行老二的Chris,却是他们之间讲话最大声的,而且在相较之下他事事都是最好、最优秀、最有本钱大肆炫耀的。
“你怎么啦?”
已经站在我面前的是带着满脸笑的Chris,是他走了过来接过我手中那原本重得要死的水晶盘子。
“没事,你们先请用,我去一下洗手间。”
必起了门,我的胃突然一阵翻搅。
“你怎么了?”
“没事。”
“你到底怎么了?”
“真的没事。”
这是我们从上飞机到抵达中正机场之间,重覆最多的问句和肯定句。没事才怪,事情大条了,只是我还在想要如何开口。
原本我是想利用在天上的无聊时间,好好理一理自己的心情,但是,我只要一闭上眼睛,高妈妈说的每一句话就像3D电影里会突然冲到眼前的物体一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逼向我,我根本没有办法睡觉,没有办法思考,使得十几个小时的旅程也变得太过分地漫长。
我偏了一下身子看着坐在身旁的Chris,说实在的,他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虽然他双眼明显地定在难看的电影上,却随时用余光注意着我的一举一动:一路上,在我还没开口时就替我向空姐要了水,在我都还没站起来时就自动让出了走道让我去洗手问。
看得出来他一直耐着性子,努力维持着我们之间的假性平静,折磨着两个被绑在座椅上动弹不得的人。他早就看出我的不对劲,更气我的不开口,可笑的是,我也气自己开不了口。
绷着一张已经不知道洗了几次的脸,我还是很不清醒地看着窗外的黑暗在着陆前变成了熟悉的热闹。
“说吧,到底怎么了?”他语气中透出些不耐,音量也大了些,回荡在机场大厅里。
“Chris…”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我们并不适合在一起。”
啊?我说了,我居然说了,我居然忍不住说了。虽然有点结巴、有点小声,可是我还是说了,而其他听到了。
“我倒是觉得我们很适合,无论工作上或生活上,我们不是都配合得很好?”
看着他自顾自地跨着大步往前走,我连忙加快脚步追上了他,还喘着气,我说:“那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我。我好不容易才开始学着自己独立生活,不想再接受你、你妈、或我妈的安排,更何况是这种在我背后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