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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Chris,没想到他居然在这,没想到他的胃也受不了。
他把散在桌上的文件收了起来,空出了位置让我放下餐盘。他显然想开口,而且我有预感他将说出口的可能是“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吃的”我即时用锐利的眼神制止了他。
“别看了,会消化不良。”我边搅动着咖啡,等着他把手中文件收起来。
他笑了笑,没想到他居然照做了,还作势地拿起了汉堡啃了一口。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拼命?”
“…”他还含着吸管,但里面的褐色液体却明显地卡在一半的位置,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地僵持着,几秒钟之后,他才又吸了一口冰咖啡,看着我说:“因为我还有想做的事情。”
看着一知半解的我,他正经地说:“这样说吧,我现在的努力是在向我父亲证明我的能力,当然,我也想知道自己的能耐,所以这一切可说是在为我自己的将来做准备。”他说完后笑了笑,不是很自然的那种,看得出来他不太习惯对别人说出他心底的事,我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太唐突了些。
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我可以问你,那你真正想做的事是什么吗?是什么事情对你这么重要?”
一阵安静之后,他还给我个调皮的笑容“我还在想。”
我忍不住地笑了出来,很会心的那种,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视线中的他,轻轻地把头偏了个角度转向窗外,他眼中的尖锐像是被层薄雾掩上,光采依旧但多了些沉浸在思绪中的人特有的沉醉。不过,很快被打断了,被一连串急促的电子音乐旋律。
趁着他讲电话的空档,我边加快速度吃着东西,边看着隔桌的小孩玩着薯条摔进蕃茄酱里的游戏。
“给你五分钟,我在楼上等你,那位业务部的吴先生来电话了,要我们下午过去一趟。”
我很快地穿过层层人墙向柜台的服务人员要了个纸袋,把来不及吃完的东西打包。加快了脚步,我边往公司的方向移动边趁着过红绿灯的时间喝咖啡,因为我知道,他所谓的五分钟,其实就是立刻的意思。
“走吧。”
我站在门口等着他从办公室出来,手里已经拿好了一叠刚从印表机喷出来还热热的资料,当然我也没忘在自己脸上又洒上一层淡淡的粉和口红,唯一来不及做的,是帮我才喝了一口的玉米汤盖上盖子,真不晓得等我回来的时候还能不能喝。
“有没有搞错!”
我忿忿地虐待我手上的笔,边消耗着我的怒气,真搞不懂今天那位吴先生找我们来做什么的?
别说带去的资料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会议更是毫无建设性可言。我看了Chris一眼,相较于我的抱怨,他的态度就有点匪夷所思了,因为实在是太安静了。他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像在思考,但更可能不是,倒像是在跟自己的意志对话。
看他这个样子,我试探性地问:“我们放弃吧?再说,我们可以把精神转移到开发其他的客户上,说不定会很有…”
“绝对不行!”他头也没回地打断了我。
然后他又安静了下来,只是看着窗外的台北。
我看在眼里,竟觉得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几年前三哥向我们宣布他决定由法律转读电脑的那个晚上。坐在他对面的爸妈没有异议,我也没有说话,只是正襟危坐地看着三哥谨慎地告诉我们他的考虑,他说他终于决定承认自己并不适合念法律,听到这,我们又是一阵震惊,因为我们从来没有想过那样优秀的他会有克服不了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