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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寂寞到这种地步了吗?郑明宏已经不能满足我的空虚了吗?那些点滴回忆与坚持已经不能灌溉我了吗?
“走吧,不要站在这里说话,很多人在看。”郑温凯打破了沉默“你无话可说也没关系,我可是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我也说过,我只需要你给我机会,决定权在你。”
我什么话也没有说了,只是任郑温凯再度牵着我的手,散步。
他真的非常会把握机会,在一开始他说了很多话,只要是,他的一切,他似乎都不打算保留了吧!但是他说得再多,就是不提到他的堂兄弟,也不提到他的感情过往。而对于我的沉默,他也真的不表示意见。
而我记得了什么吗?没有,我什么也没记住,我只记得他搭着我的肩膀,握着我的手,跟我说,他绝不会让我感觉到孤独与寂寞。
当我听到他这么说时,我竟然笑了。孤独与寂寞?
这种东西,不是你不让它们接近我就不会存在的;这种东西,像是病毒一样会迅速蔓延、难以扑灭;这种东西,可以潜伏好几年;这种东西,是自身的免疫不足。
我不知道将来郑明定能不能治好我的孤寂症候群,但是至少目前…他不仅无能为力,甚至只会加重我的病情,还有他自己的病情。
坐上公车时,我自郑温凯的手掌中抽离了我的手,依然不发一语。
“你可以在九点前到家。”郑温凯看看手表,然后对我笑一笑。对我的面无表情视而不见“谢谢你今天晚上给我机会。”
“你还要我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吗?”
他愣了愣,又笑了“你可以吗?”
“下车前给你答案。”说完,我把头靠向了车窗,闭上眼睛。
不到二十分钟就可以到家了,这短短的路程当中我想起了好多好多画面。
我的忧郁跟孤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问题我其实想过很多次,只是没有继续细想下去,我不敢奢望短短的十几分钟就可以得到答案,但是至少我要归纳出一个自己该去的方向。
也许方向确定了,答案就会在前方等着我。
我还未满十六岁,却像是已经要面对人生重大的选择,但是,在很多年之后我想了想,这一晚的决定的确左右了我未来许久的路途,不只是感情上的依归,或是连带地影响了我的发展,总之,我活生生地印证了离散数学的理论,牵一发动全身。
最可怕的事情在于:我不只改变了我自己,也改变了所有人的人生。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张开了眼睛,问正在闭目养神的郑温凯。
“什么问题?”
“因为我,郑明宏他…是不是过得不顺利?”
“你一开始就该知道的,不是吗?从你国中毕业前…”郑温凯一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温柔,却带着心疼。“事实上,从他被记过以后。他一直过得不好,你毕业后更是…”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那么…”我吞了吞口水,试图制止在眼眶的泪水滑落,但是只是徒劳“如果我真的放了他,他就会比较好吗?”
“那也要他真的愿意放了你。但是,他做不到,你不也…你应该很清楚他跟秀明不可能会…不是吗?”
我点点头,又把视线别向了窗外。眼泪止不住,止不住。
因为我不曾真正的放手,所以郑明宏也无法彻底地忘了我,那些错误的印记对我们这些活在升学主义下的小孩子来说,太沉重了。
如果,我们今天是可以随便混个学历就结束青春的人,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吧?什么记过、荣誉、成绩…都是跟我们无关的事情。
如果我完全地退出郑明宏的世界,就算他曾经在乎过我,一定也会很快就忘记了。他一定会的,不会也不行。
因为,我想要忘记他了。不忘记是不行的。